永冻荒原核心区域的异变平息得突兀而彻底。天空虽然仍是北境常见的铅灰色,却不再有那令人窒息的暗红与扭曲;寒风依旧凛冽,却不再夹杂着侵蚀灵魂的“终末回响”。唯有满目疮痍的冰谷,以及那些失去了邪力支撑、化作普通冰雕的守军和部落首领,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超越凡人想象的冲突。
青鸾紧紧握着掌心那枚温润的、蕴含着微弱生机的混沌之茧,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也是支撑她不曾倒下的唯一支柱。她踉跄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金帐王庭追兵。此刻,这些人眼中已无战意,只有茫然与恐惧。
她没有再出手。危机源头已除,这些被蒙蔽之人,已不值得她耗费所剩无几的气力。
破空声由远及近,数道强横的气息迅速降临。为首者,正是身披玄色大氅、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的晏华清!她竟真的不顾帝王之尊,亲身赶赴这北境绝地!其身后,是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锐利的影枭,以及一众神情肃穆的大晏精锐修士。
“青鸾!”晏华清一眼便看到了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青鸾,以及她手中那枚奇异的茧。她身形一闪,已至青鸾身边,一股精纯温和的龙气渡入其体内,助她稳住伤势,目光却紧紧锁定了那枚混沌之茧。
“陛下……”青鸾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想要行礼却被晏华清扶住。
“不必多礼。”晏华清轻轻摇头,她的灵觉何等敏锐,虽未亲见那场核心之战,但通过此地残留的、那截然对立的两种至高规则的碰撞痕迹,以及青鸾的状态和苏文瑾气息的“转变”,已然推测出了七七八八。“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青鸾将混沌之茧小心地托到晏华清面前,低声道:“他将自己……与那星骸一同封印了。只留下了这个……里面还有他的气息,很微弱,但……还活着。”
晏华清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茧壳。感受到那缕熟悉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深邃的微弱生机,以及其中蕴含的、连她都感到心悸的混沌与秩序交织的本源力量,她沉默了片刻,凤眸之中情绪复杂难明,有痛惜,有欣慰,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还活着,便有希望。”她最终沉声道,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决断,“此间事了,北境危机暂解,但后续影响,需立刻处理。”
她的目光转向那些呆立原地的金帐王庭追兵,尤其是那名失魂落魄的亲卫统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可看清了?你们所信奉的‘圣山’,究竟是何等毁灭之物?若非苏文瑾舍身封印,此刻尔等,连同整个草原,早已化为死寂之地!”
亲卫统领浑身一颤,抬起头,脸上已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事实胜于雄辩,那毁灭意志的消散和“圣山”联系的断绝,彻底击溃了他们的信仰。
“回去告诉你们大汗,”晏华清声音转冷,“北境之乱,根源已除。若他尚存理智,便该明白何为取舍。大晏不惧战争,但亦不愿见生灵涂炭。是战是和,朕在镇北关,等他一个交代!”
亲卫统领如蒙大赦,又似羞愧难当,带着残余部下,仓惶离去,连那些冰封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影枭。”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