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街口的布幡,陈墨走在石板路上。
他刚从万宝汇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压了火漆印的入场令,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玉匣还在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封印符没有松动。他知道,刚才灰袍人那一眼不是随口提醒。那块青铜符牌有问题,可能牵扯到不该碰的东西。但他已经签了契,东西送出去了,现在只能往前走。
天阙阁在城中心,高七层,通体用白玉砌成。门口立着两尊石麒麟,眼睛是黑曜石做的,灵气流转时会转一下。陈墨走到门前,两名金甲护卫拦住去路。左边那人伸手,他递上令牌。
那人把令牌按进掌心铜盘,一道光扫过,盘面浮现几个字:飞升者,担保方——万宝汇丙字级代理。
“你是新来的?”右边的护卫皱眉,目光落在他粗布衣领上,“没穿宗门服?”
“没有。”
“靠中介进来的?”
“是。”
两人对视一眼。左边那人收回令牌,在背面划了一道红痕:“进去可以,但别乱说话。里面大人物多,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吐血三步。听见没?”
陈墨点头。
他接过令牌,抬脚跨过高门槛。地面是虚空石铺的,踩上去像踏在云里,脚底发虚。他稳住重心,走进大殿。
厅内灯火通明,穹顶嵌着九颗夜明珠,排列成北斗形状。每颗珠子都在缓慢转动,洒下的光随着人流移动而偏移。四周墙壁刻满符文,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灵灯柱,火焰是淡蓝色的,不跳也不灭。
大厅分三层席位。前排是紫金软榻,坐着披法袍的老者,袖口绣着不同宗门徽记。中区是木制长椅,左右两侧分别标着“散修”和“商盟”。后排靠墙,位置最差,视野被柱子挡住一半,那是给无背景的人准备的。
他低头看令牌背面的编号:庚字七十三号。
对应的是中后区一排空位,在一根蟠龙柱旁边。他走过去,坐下前先摸了下座椅。木料是寒松木,能防神识探查。这位置不错,背靠柱子,前方视线开阔,左侧通道可退,没人会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他坐定,双手放在膝上。
胎记突然烫了一下。
他立刻闭眼,运转守一诀。七道主脉依次点亮,灵力绕行一周天,识海才恢复平静。刚才进门那一刻,有三股气息扫过他身体,像是被刀刮过经络。其中一股带着腐臭味,应该是魔修。另一股冰冷如霜,可能是极寒宫的人。第三股……说不清,太隐晦,一闪即逝。
他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前排一位白发老妪缓缓抬头,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他这边一眼。他低头整理储物袋,假装没察觉。等再抬头,老妪已经闭目,手里捏着一串骨珠,一颗颗拨动。
左侧散修区,一个蒙面人坐在阴影里,右手搭在刀柄上,指尖轻轻敲桌面。三下快,两下慢,像是某种暗语。那人每敲一次,桌角就凝出一点黑霜。
右边商贾堆里,一名青衫文士端着茶杯,忽然侧头看向他。嘴角微扬,但眼神没温度。陈墨收回目光,把玉匣的封印又加固一层。这次用了双符叠加,外圈画镇灵纹,内圈补一道锁气线。
他开始想拍卖的事。
灰袍人给的清单还在怀里。他没拿出来,只在心里过了一遍目标顺序:九转洗髓丹第一,星陨铁母第二,虚空蚕丝甲第三。价格红线不能破。一旦喊价超过估值两成,就必须停手。他现在的灵石全靠代拍换来的,三千八百枚,扣掉三成,实得两千六百六十枚。这点钱在上界不算多,买不了几件重宝。
但他不需要最好的,只要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