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松开沈月,冲到墙角的柜子前,一把拉开柜门,翻出那柄由祖母传下的古老花铲——木柄磨损处,隐约有星纹闪烁,正是陆野之前赠予她的那柄。她握紧花铲,奔至院中,对着虚空用力挥动。
“出来!不管你们是谁,想带走我姐姐,先问问我手中的铲子答不答应!”
风骤然停了,雨势也渐渐减弱,像是被她的怒吼震慑。
一道耀眼的紫光自花铲底部升起,顺着木柄的星纹蔓延,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将沈府笼罩其中。脚下的泥土突然震动,数株星野花破土而出,花瓣呈诡异的暗紫色,花蕊中流淌着类似血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紧接着,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黑影从中爬出,形态各异,皆无面容。它们围绕着沈府缓慢游走,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哀悼,又像是召唤,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前方的一道黑影缓缓抬手,指向二楼的窗户,那里,沈月正倚靠窗框,静静望着下方的一切,脸上竟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它们不是敌人。”她轻声说,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清晰而平静,“它们是……先驱者。”
“什么意思?”沈星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每一世轮回,都会有阴星死去。”沈月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她们的魂魄无法超度,便化作无面影,徘徊于镜湖边缘,等待下一个阴星降临,完成交接。现在,它们感知到我的衰弱,所以来迎接我归位。”
“归位?你是说……你要死了?!”沈星的声音撕裂,带着不敢置信的痛苦。
“也许吧。”沈月睁开眼,目光清澈得惊人,“但死亡未必是终结。或许,是另一种开始。”
“放屁!”沈星怒吼,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我不接受什么‘另一种开始’!我要你现在就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活着!呼吸!说话!笑!哭!所有的一切,都给我留下!”
她猛地举起花铲,狠狠刺入地面。
“既然你说阴承灾厄,那我就打破这个规矩!我不需要你替我扛!我不需要这种牺牲式的爱!我要的是并肩作战!是姐妹同心!是——一起活下去!”
刹那间,花铲剧烈震颤起来,木柄上的星纹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直冲云霄,将漆黑的夜空照亮了一片。
与此同时,沈月胸前的胎记猛然灼烧起来,她痛苦地闷哼一声,却惊喜地发现,那些蔓延的黑斑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竟开始逆向收缩,一点点退回胎记本身!
“这……不可能……”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原本苍白却干净的皮肤,“黑斑在……退?”
屋檐下,一直蜷缩在角落的阿毛突然狂吠起来。
这只通灵的黑犬此前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猛地跃起,冲向二楼窗边的沈月,口中叼着一段断裂的银链——正是沈月昨日悄悄剪下藏在枕下的那截,上面挂着压制病情的符纸。
“它知道你在骗它。”沈星哽咽道,看着阿毛将银链放在沈月手边,“它一直都知道你病得多重。所以昨晚,它偷偷咬断了你用来压制症状的符链,因为它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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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怔住了,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银链上。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阿毛,将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低声啜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你们担心……我真的……好累啊……”
那一声“累”,像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决堤,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疲惫。她一直扮演着坚强的姐姐,扮演着无所不能的守护者,可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痛,会怕,会想要被人保护。
沈星跪倒在她身旁,紧紧抱住她和阿毛,泪水打湿了她的后背:“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她哽咽道,“从今往后,你的痛,我来分一半;你的难,我来替你挡。就算违背天道,就算被轮回惩罚,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夜空中,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两姐妹相拥的身影上,也照在庭院中新绽放的星野花上。
花瓣缓缓展开,竟透出淡淡的金光,与花铲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道温暖的光幕。
而在极远的镜湖深处,一座沉寂已久的黑色石碑悄然浮现水面,碑文逐字亮起,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第八次轮回·启】
轨迹偏移率:21.4%
阴阳失衡预警
守灯人,请做出选择
雨彻底停了,风也渐渐平息,只有星野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希望的味道。
沈星扶着沈月站起身,看着她手臂上渐渐消退的黑斑,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的困难和危险在等着她们,还有高父的阴谋,还有轮回的诅咒,还有无面影背后的秘密。
但这一次,她们不会再退缩,不会再隐瞒,不会再一个人战斗。
因为她们是姐妹,是双生星印,是彼此的光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