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奔跑,又是不要命的奔跑。
世界在跃动,后退,模糊。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蹬地都感觉腿骨在哀嚎。到后来,凯文索性将我驮在背上,他的喘息比我更急促,更绝望。
“唔……下一次,一定要把你们切开……”
那声音,稚嫩得如同初春的鸟鸣,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吐出的台词却冰冷、血腥得令人骨髓发寒。
小孩子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的生物。
那个小小的菲林身影,在黑暗的废墟中如同一个移动的、散发着微光的靶子——那是过度使用源石技艺后逸散的源石尘埃在她周身形成的光晕。在各路童话故事中本该象征着某种圣洁的光环,此刻却只映照出她脸上那近乎空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女孩纤细的手指在学会书写名字之前,学会了如何使用暴力。
这片大地上有无数个像她这样的孩子,他们都会为了仇恨想要我和同伴们的性命。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只有冰冷的茫然和撕裂的愤怒。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抬头望去,令人肝胆俱裂的景象悬在头顶——那些巨大的、由源石技艺凭空凝聚的巨型武器,如同山岳的碎片,就那么静静地、沉重地漂浮在半空。它们投下的阴影,将我们渺小的身影完全吞噬。每一次坠落,都并非简单的“落下”,而是带着审判般的意志,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罡风!
随着那孩子每一次抬手施法,仿佛有无形的巨神之拳不断从天而降,我们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崩裂出蛛网般的深痕,一直蔓延到很远。只是眨眼间,前一秒我们的立足之处,便被一个巨大的深坑取代,边缘的混凝土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变形,地震的冲击波每次都要让凯文差点摔倒。
反击。必须反击。
总之先打断她和那些武器的联系,我看准她的破绽发射防身的弓弩,快速的射击声与箭矢一同飞跃出去。
可——无论是物理的冲击还是源石的技艺,一旦踏入她周围那片无形的领域,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绝对屏障所吞噬、湮灭,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