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万籁俱寂。静思谷内,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谷底那方不起眼的寒潭,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齐天笑悄无声息地来到潭边,体内气血之力缓缓流转,驱散着深夜的寒意。他心中清楚,玉衡真人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秘密传音,意味着接下来的事情,将决定他最终的命运。
潭水微微波动,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齐天笑面前,正是玉衡真人。他依旧身着素白长袍,但此刻的气息却比白日里更加内敛,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副院长。”齐天笑微微躬身。
玉衡真人看着他,目光复杂,有惋惜,有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白日谷外之事,我已知晓。”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南宫瑾与柳依依,倒是有情有义。”
齐天笑默然。
“但你可知,正因如此,你已不能再留于学院。”玉衡真人语气转为凝重,“轩辕博与墨渊虽暂时退去,但皇室与妖灵会的意志绝不会改变。他们今日能逼迫至此,明日便能想出更多手段。学院内部,亦非铁板一块,支持严惩甚至清除你的声音,同样不小。”
“更重要的是,”玉衡真人抬头望向被枝叶遮蔽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层阻碍,看到外界汹涌的暗流,“消息已然走漏。此刻,学院之外,不知有多少势力正在窥伺。帝国其他权贵、各大宗门、隐秘世家,甚至一些潜藏的老怪物……都将你视为奇货可居的‘宝藏’,或是必须清除的‘隐患’。天玄学院,护不住你了。”
齐天笑心中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从副院长口中听到,依旧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他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引来了无数饥渴的猎食者。
“学院……要放弃我了吗?”他声音干涩。
“不。”玉衡真人收回目光,坚定地看向他,“学院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未曾作恶的弟子,更不会将自己的学生交给外人处置。但继续将你留在学院,非但保护不了你,反而会将学院拖入无尽纷争的漩涡,甚至可能引发一场波及整个帝国乃至大陆的动荡。届时,学院千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送你离开。”
“离开?”齐天笑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