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了西山之后,将那片被多种武道真意持续翻涌的瓮城上空留给了一片深沉的、正在被夜色迅速吞没的暗蓝色。
宗师大战双方过招了数百招,打了近两个时辰。
外城城头上的李锦隆愈发的着急,眉宇间越锁越深。
今天花这么大阵仗和力气,眼看着彰义门就要破门而入,不料对方竟然出现陈洛这么一个怪物,居然能跟四名宗师打得不分上下。
这道变故将他此前所有部署和期待全部打乱。
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其余八门的攻势已渐渐无力。
那些在丽正门、东直门、安定门等各处攻城的部队,在持续了一整天的猛攻后,开始显露疲态。
久攻不下,将士们已经疲乏,那些被从南方调来的士卒在严冬的寒夜中,如同一群被冻僵的虫豸般蜷缩在各自的营帐和阵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发起新一轮的冲击。
这彰义门到底还能不能拿下?
眼下瓮城已成死亡禁区。
那片被多种宗师真意持续笼罩的方圆百丈空间,将一切试图靠近的普通士卒都化为灰烬。
大军无法穿过瓮城去进攻内城。
看来还是要看这宗师大战分出胜负才行。
随着天色变黑,内外城上均点起火把。
那些火把在暮色中燃烧,将瓮城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映照在那些被宗师真意搅动得支离破碎的城砖和地面上,将那些散落的兵器碎片和凝结的冰霜投射成一道道长短不一的暗影。
宗师大战还在继续。
那些在城头上观战的双方士卒和将领们,在那片被火光和异象共同笼罩的瓮城面前,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下方那片持续翻涌的暗色漩涡中央。
陈洛见天色已晚。
加上与四宗师已打得基本尽兴了,觉得再打下去也没啥意思了。
他没想着全杀了他们。
毕竟这四人看上去还算正派,不像五圣尊者那样看上去就是个坏人。
独孤岳虽然孤傲,但剑意堂堂正正,不带邪气;
了因上人虽然出手狠辣,但太清之气清正平和,没有半点阴毒;
关山月虽然狡诈,但刀势坦荡,不似五圣尊者那般猥琐;
冰璃仙子虽然冷漠,但日月轮光明正大,没有半分污秽。
但也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毕竟他们的宗师实力对上京北城中其他人,那可是巨大的威胁。
必须将他们重创,让他们短时间内再动不了手才行。
与此同时,四宗师打了这么久,彼此间也有了默契。
关山月在正面全力一刀。
峥嵘刀当头向陈洛劈下,想要逼得陈洛正面应对。
《刀阁峥嵘》万夫莫开!
那道刀势带着险峻与厚重,如暗色巨幕般在陈洛的正面持续地扩张着,将那片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瓮城空间在一瞬间压缩到近乎窒息的程度。
独孤岳在后方全力一剑,一剑出,如天外而来,无迹可寻。
《凌霄剑法》天外一剑!
那道暗银色闪电般的剑势超越了空间与距离限制,在陈洛的背后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向着他的后心刺去。
半空中了因上人剑势如云海翻涌,变幻莫测,试图迷惑陈洛的视野。
《太清剑典》云海翻!
那道剑势如同暗青色帷幕般在陈洛的眼前持续地翻涌着,将那些真实的剑光与虚幻的云影逐一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被精心编排的迷局。
冰璃仙子则是抓住时机,日月轮双双脱手飞向半空。
双轮齐斩,如日月双坠,天地俱裂。
《日月同辉诀》日月双斩!
那对日月轮承载着阴阳两极之力,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一道带着焚天的灼热,一道带着封地的极寒,向着陈洛的头顶快速压落。
一时间陈洛的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均是刀光剑影。
四名宗师齐心协力全力爆发出来的威势,惊天地泣鬼神。
那道合击由四种不同属性,剑门的险峻、华山的孤高、太清的缥缈、玄冰的极寒共同编织而成,将整片瓮城都纳入其毁灭范围。
所产生的暗色风暴在暮色中持续地扩张着,将那些在内外城头上观战的双方士卒和将领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城头上双方人马见状均是猛地提起心来。
那些站在外城城头上的朝廷将领们看着那道由四名宗师同时释放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合击,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那些站在内城城头上的燕军士卒们看着那道向着陈洛同时合拢的、由四道宗师绝学共同构成的暗色风暴,眼中浮着一层清晰的、如同在为他们的军师祈祷般的紧张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