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兽放开了撒欢,四只圆滚滚的爪子拍打着林间松软的土地,发出“扑嗒扑嗒”的轻快声响。烛月原本想强行把墨白抢过来的,但当他看到墨白脸上那毫无阴霾、意气风发的灿烂笑容时,抬起的手便缓缓放下了。
他只是悄然用自己冰凉的蛇躯将这一小片空地松散地圈了起来,形成一个柔软的屏障,既防止兴奋过头的黑白兽撞进茂密的竹林伤到墨白,也让那他们拥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天地。
这是墨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骑行,最开始他还有些小心谨慎,但在发现烛月一直注意着他的情况后,也渐渐放开,认真享受其中乐趣。
骑在黑白兽背上,与骑乘任何一位兽人都截然不同。兽人们的兽形庞大,墨白趴在上面,更像是在一张移动的毛皮大床上,除了努力稳住身形不被颠下去,很难有别的感受。即使是烛月载他,他也常常在规律的滑行中察觉不到任何异样。而黑白兽的背脊高度与墨白的身高正相宜,它圆润敦实的体型让跨坐变得异常舒适安稳。
虽然黑白兽奔跑的速度远不及他记忆中的马匹,甚至带着一种憨态可掬的摇晃感。但在放松心情之后,墨白从中窥见理解了古华夏有人钟情纵马驰骋、即便到了他那个科技至上的时代,依然有人执着于马背上的风的缘由。
那是一种与机械载具完全不同的、生命与生命直接对话的感动。没有冰冷的操作界面,没有预设的导航路线,只有身下生灵温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以及随着奔跑节奏自然传递来的蓬勃力量。
如果说墨白之前认为的自由,是走出医疗舱,呼吸空气感受阳光,那么在兽世生活了这么久,体验了人情冷暖、拥有了牵绊之后,此刻这简简单单的一次骑行,让他对“自由”的认知陡然跃升了一个维度。
那不仅是身体的解脱,更是心灵与这片天地、与身边生灵达成和谐共鸣的畅快。
风穿过竹海,发出潮水般的沙沙声,月光与星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银箔,洒在他扬起的脸上。
“能来到兽世,真是太好了。”
待月上高空,一人一兽终于玩累了。黑白兽十分主动地跑到了烛月的面前,当烛月把墨白抱下来后,它跑到山泉边喝了水,便回到了之前睡觉的那个石头上陷入安眠。
“小白,玩够了?”烛月大手轻轻按着墨白的后腰,缓解运动之后带来的不适,“你要是喜欢,等回到部落,可以天天让黑白兽载着你跑。”
“那倒是不用……”在兴奋劲过去,肾上腺素消退后,墨白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像是散架重组过一遍,尤其是大腿内侧,酸软得厉害。
他这身体,真的是弱爆了。
就算他十分想像烛月一样拥有八块腹肌,个子高高的,但也没有什么时间去锻炼。
在烛月好一顿按摩之后,墨白舒舒服服地窝在烛月的蛇躯上睡觉。当墨白隐隐清醒的时候,天已然亮了。
刚睁开眼,墨白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