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的机房,荧光灯把空气照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股干燥的疲惫。
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指尖在键盘上悬了悬,屏幕上的内核兼容性测试日志还在一行行滚动。
联通和移动的接口测试总算啃下来了,只剩几个偏远地区的网络延迟问题需要微调。
老张趴在桌上打盹,口水差点流到键盘上。
他面前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底结着一层褐色的渍;
小李戴着耳机,脑袋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还在反复调试适配脚本,耳机里隐约传来舒缓的旋律。
我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咔咔”的轻响,酸痛感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
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却突然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钟佳琪发来的。
点开消息的瞬间,我的呼吸顿了顿。
首先跳出来的是一张照片,画面里是张画纸,被蜡笔涂得色彩鲜亮,透着孩子气的热烈。
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人,背着个大大的黄色背包。
背包上画着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瓣层层叠叠,像正对着太阳使劲绽放。
男人的脸画得很简单,圆圆的眼睛,弯弯的嘴角。
手里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小丫头穿着粉色裙子,一看就是安安的自画像。
画纸右上角,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我的爸爸》。
紧接着是钟佳琪的文字:“刘军,安安今天的家庭作业,画‘我的爸爸’。她非要说爸爸就是这样的,背着向日葵背包,会给她买糖葫芦,还会陪她放风筝。我看着挺感动的,发给你看看。”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刚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我放大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向日葵背包,眼眶不知不觉就热了。
向日葵啊,是曼丽最喜欢的花。
当年我们在深圳的向日葵花田漫步,她穿着白裙子站在花海里,说“向日葵跟着太阳走,永远有希望”。
我背包里的加密硬盘,外壳上特意画了向日葵涂鸦,还贴着张写着“思君”的便签。
那是我对曼丽的念想,是我们约定2025年重逢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