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夫人,是小生的画具。”周秀才适时打了圆场。
赵夫人看了一眼那件旧衣服,确实像是裹着什么东西,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她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
顾尘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常悦趴在他背上,从旧衣服的缝隙里看着赵夫人的背影,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赌对了。
赵夫人确实是个君子,君子不问人隐私。
大门进去往左走,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两旁的墙壁刷得雪白,墙头探出几枝早开的梅花,粉白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像薄薄的冰片。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地毯上。
赵夫人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顾尘和周秀才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周大哥,”顾尘压低声音,“你紧张吗?”
“不紧张。”周秀才这么说,声音却在抖。
顾尘没再问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月亮门,过了月亮门,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常悦从旧衣服的缝隙里往外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庭院,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四面是回廊,回廊的柱子上挂着装裱好的字画,一幅接一幅,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在回廊里流淌。
庭院中间摆放着几十张黑漆长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桌布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文房四宝。
笔墨纸砚、笔架笔洗、镇纸印章,琳琅满目,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已经有不少客人到了。
三五成群地聚在回廊里看画,或在长桌前把玩作画。
说话声不大,但人多了就显得嘈杂,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花丛里飞。
赵夫人带着他们穿过庭院,走到回廊东侧的一间偏厅前。
偏厅门口站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穿着墨绿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