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洗澡？扫垃圾？洒白灰？许多人听得头大如斗，觉得这位林公子怕是读书读傻了，净折腾些没用的讲究。

怨言和不解，在灾民中悄然滋生。尤其是每日排队打热水、跑去老远上厕所、还要被迫搞什么“大扫除”，让许多习惯了粗放生活的人感到极其不便和抵触。几个小组长也面露难色，觉得这差事不好干。

林凡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毫不退让。赵虎带领的护家队和监工们被赋予了新的职责：严格执行卫生条例。他们拿着记录本，在开水房、厕所、窝棚区巡视，发现违规者，立刻记录、处罚，毫不留情。起初几天，被罚扣口粮、罚扫厕所的人不在少数，哭求者有之，暗中咒骂者有之，但面对护家队冰冷的面孔和毫不妥协的态度，也只能咬牙遵守。

与此同时，林凡让人在工地和窝棚区最显眼的地方，竖起了几块大木牌，上面用最简单的图画和文字，说明喝生水、不讲卫生容易得病（画着人肚子疼、拉稀、甚至倒地死亡的简笔画），以及保持清洁、喝开水的好处。钱谦还组织识字的伙计，在休息时反复向灾民宣讲其中道理。

高压强制与宣传教育双管齐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窝棚区的气味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但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改善。污水被引入新挖的排水沟，垃圾有了固定堆放和处理点，公共厕所虽然简陋，但定时清理和洒石灰后，也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开始喝上了烧开的水。

最初的不解和抱怨，随着身体最直接感受的变化，开始悄然转变。

首先是腹泻、腹痛的人明显减少了。以前几乎每天都有人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或吃了不洁的东西而闹肚子，影响干活，现在这种情况大大降低。其次是蚊虫似乎也少了一些，夜里睡觉安稳了不少。虽然洗澡、打扫依旧麻烦，但身上清爽了，得疥疮、生虱子的人也少了。

而真正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甚至后怕不已的，是来自其他灾民聚集点的消息。

由于官府应对乏力，其他几处没有有效组织、完全靠自发聚集或官方稀粥维持的灾民点，在洪水退去、气温稍升后，果然开始爆发疫情。先是腹泻、发热，很快便有人倒下，一传十，十传百，病情蔓延极快，缺医少药之下，每日都有尸体被草草掩埋。恐慌迅速蔓延，那些灾民点已然成了人间地狱，官府不得不派兵丁隔离，情况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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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林凡这边的工地和窝棚区，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和后怕！

“我的天爷！听说东门外那个土坡，一天就死了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