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廉是前清千总,手里握着数百退役边关老兵,把控所有山道关卡,根本不买民国新税的账。
第二派,是民国新任官员。
县佐江启元、巡防吕承武、财政陶明远,都是北洋委派的新政官员。
可惜空有名头,无兵无粮、无势无根基。
权力只局限在集镇正街,下乡根本无人听从,处处被旧官、乡绅掣肘,形同傀儡。
第三派,是本土乡绅豪强。
分为地主派系与商行派系。
柳松亭是落云县首富,良田半山、掌控茶栈粮价,宗族私勇数百人,拿捏全县生计;
莫怀安执掌宗族礼法,是新旧势力的缓冲中间人。
还有崔望山、方仲和两大商行大佬。
一个掌控跨境商道、武装商队,靠接济旧吏换通行权;
一个长袖善舞两头讨好,暗中勾结土匪销赃,黑白通吃。
最后一派,是游离乱势。
数十人不等的小匪群、黑风寨这类二三百人的中型匪寨、鹰鹫岭五百人以上的大匪巢。
还有溃散北洋散兵组成的陈标长游军。
盘踞山林、劫掠商道,不讲规矩、只看利弊,是县里最不稳定的杀机来源。
鬼七目光扫过众人,沉声总结:
“现在落云县的规矩很明白:正街归民国官府、乡下归乡绅、山道归前清旧部、山林匪区归乱军土匪。”
“各方看似和气,实则互相提防、蚕食地盘。”
“我们八人小队势单力薄,硬闯任何一方的地盘都是死。”
“但也正因势力繁杂、制衡拉扯,才有我们夹缝扎根、偷偷发育的机会。”
一番分析,条理通透,句句戳中要害。
石狠听完沉默下来,不得不承认鬼七看得更远、更透彻。
落草占山看似爽快,实则是无脑送死。
唯有乱局,可造新机。
沈砺抬眼望向落云县的方向,风沙扑面,眼底却渐渐亮起锐利锋芒。
积分不足,系统尚未进阶,军备简陋,人手薄弱。
眼下最好的出路,的确是入局落云县。
借各方博弈之乱,养自身小队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休整片刻,即刻出发,奔赴落云县。”
“乱世棋局,我们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