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盯着手心那块补天石碎片看了快半个时辰。

不大，也就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扔路边估计都没人捡。但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刚才从灵序核心里剥离出来的时候，差点把半座昆仑的灵气都抽干了。

我说，你打算看它看到什么时候？六尾趴在旁边的玉石台子上，第三条尾巴比之前亮了不少，虽然还半透明，但至少能看出个形状了，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苏吾没抬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碎片表面：你不懂。这玩意儿可是女娲当年补天用的，正经的上古神器碎片。

然后呢？

然后……苏吾噎了一下，我还没想好怎么用。

六尾翻了个白眼，差点从台子上滚下来。

说实话，苏吾现在确实有点懵。之前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玩意儿从核心里抠出来，真抠出来了，反而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总不能揣兜里当护身符吧，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玄清是在这时候飘进来的。

这位藏书阁守护者最近来得越来越勤，以前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一次，现在一天能跑三趟，比苏吾吃饭还准时。每次来都装作是顺路，然后眼睛直勾勾盯着补天石，那表情跟守着宝库的龙似的。

咳咳。玄清清了清嗓子，装作刚发现苏吾的样子，你还在这呢？我还以为你去修复天裂了。

正准备去。苏吾随口应道。

玄清眼睛一亮，又赶紧板起脸，你准备用什么修？灵石？还是你那点灵序重塑的本事？

苏吾听出话里有话，抬头看他：前辈有话直说。

玄清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手里那块石头，不是拿来摆着看的。女娲当年炼制补天石，本来就是为了补天。你现在拿着补天石去补天裂，就好比拿着钥匙开琐，天经地义。

苏吾眨眨眼：你的意思是……用补天石碎片直接补？

不然呢？玄清哼了一声，你以为之前那些前辈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收集补天石碎片？真当是收藏爱好？那玩意儿就是干这个用的。一块补天石碎片，顶得上你用一万块上品灵石堆出来的效果。

苏吾听得心跳加速。

一万块上品灵石？那是什么概念？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几百块中品灵石，上品的撑死十来块。这一块小石子，直接抵得上他一百辈子的积蓄。

那……苏吾咽了口唾沫，怎么用？直接塞进去？

玄清的表情僵了一下：你当是塞牙缝呢？还直接塞进去。补天石蕴含的灵序太霸道，直接往里扔，天裂没补上，先把周围的灵序结构冲垮了。

那怎么弄？

得炼化。玄清指了指他的手，用你的灵序感知，一点点把补天石里的灵序抽出来，再编织进天裂的缺口里。就像……就像你修书的时候，把新纸的纤维和旧纸的纤维揉在一起，明白吗？

苏吾眼睛亮了。

这个比喻他太熟了。修古籍的时候，补一页破纸，就是要把新纸的纸浆纤维和旧纸的纤维一点点融合，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天生的一张纸。不能有拼接的痕迹，不能有厚薄不均，不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懂了。苏吾猛地站起来，抓着补天石就往外走，走，试试去。

六尾赶紧从台子上跳下来跟上：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玄清看着两人急匆匆的背影，捋着胡子笑了笑，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瑶池的天裂还在那里。

苏吾之前已经把外围的小裂缝都补得七七八八了，但核心区域的那道最大的裂缝，一直没敢动。不是不想动，是真的修不动。那道裂缝里的灵序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而且还在不断往外逸散着混沌之气，普通灵石扔进去，瞬间就被同化得渣都不剩。

苏吾站在裂缝前，深吸了一口气。

你小心点。六尾在旁边提醒，不行就别硬来，大不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放心。苏吾掂了掂手里的补天石碎片，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