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五月末,晚风轻柔掠过城市楼宇,夜幕悄然降临,公司练习室依旧灯火长明。
距离出道已有半年多的时间,八个人朝夕相处、日日合练,彼此的默契早已溢于言表。
眼下他们正在赶新专辑新歌的舞蹈,平日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只能挤训练间隙抓紧磨合动作。
整套舞台的队形、走位、衔接切换练了一遍又一遍,早已烂熟于心,不需要反复叮嘱,也不需要刻意记动作,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换位都顺畅自然,浑然一体。
舞蹈本身本就是动态多变的,整首新歌舞台包含大量横移、穿插、换位、散开聚合的走位,没有一成不变的定点站位。
但因为日复一日的磨合,所有人都精准熟知彼此的移动轨迹、卡点节奏和走位动线,谁会在副歌段落横向平移、谁会穿插到侧边、谁会短暂相邻并肩,八个人全都心知肚明,配合得滴水不漏。
也正因如此,在副歌集体横移的固定动线里,大家两两相邻并肩同行,相邻的两个人手臂总会在移动时轻轻相触。
此刻的排练亦是如此。
八个人全身心投入训练,伴奏循环往复,节拍清晰利落。
所有人踩着节奏稳步移动、卡点、调整肢体细节,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流畅又稳当,整个练习室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和清澈的伴奏声。
每个人的状态都很松弛,气息平稳,动作熟练,没有人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丝毫意外。
所有人全心沉浸在排练之中,目光落在前方镜面,认真对齐整体队形,跟着队伍完成每一次横向走位,没有半点分神。
新一轮副歌响起,全员同步横向大步平移,队形整齐划一,动线规整流畅。
所有人的脚步都稳稳落在节拍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失误。
唯独严浩翔,在迈步横移、重心切换的那一瞬间,脚下莫名一虚。
只是极其短暂的重心失衡,脚步轻轻一晃,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可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偏差,让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顺着移动的惯性,猝不及防朝着侧前方栽倒下去。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全场其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镜面队形和自身动作上,脚步还停留在正常走位节奏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身侧的突发意外。
千钧一发之际,谢亦辞的余光精准扫到了身旁歪斜下坠的身影。
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身体已经本能做出反应。
他脚下迅速稳锁重心,半步踏出,右手极速探出,精准扣住严浩翔悬空下坠的右手小臂,手腕骤然发力,向后回拽。
这及时的一拽,硬生生卸掉了严浩翔下坠时绝大部分的冲击力,彻底避免了他整个人重重摔砸在地板上的致命撞击。
但走位横移的惯性实在太大,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完全稳住身形。
严浩翔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落。
出于人体最本能的自我保护,他下意识张开左手,掌心朝下,直直撑向冰冷坚硬的练习室地板。
“咚——”
一声沉闷又清晰的撞击声在练习室里响起。
掌心落地的瞬间,手腕被迫骤然反向弯折,全身残余的下坠力道全部挤压集中在左手腕关节处。
刺骨、尖锐、撕裂般的剧痛,顺着手腕瞬间窜满整条小臂,直冲太阳穴。
那不是疲惫酸胀的不适感,是骨骼与韧带骤然承压受损的、实打实的剧痛。
一瞬间,严浩翔眼前微微发花,浑身的力气被骤然抽空。
他原本还想借着地面支撑,勉强半蹲起身缓冲一下痛感。
可只要手腕稍稍受力、筋骨轻轻一动,极致的疼痛就层层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尖锐刺骨,根本无法忍受。
他再也撑不住了。
双腿脱力,手臂僵硬,整个人顺着冰凉的地板,直直向后平躺躺倒在地。
脊背贴地的那一刻,他左臂彻底僵硬悬空,分毫不敢挪动,连指尖都不敢轻轻晃动一下,生怕一丝牵动,都会引发更剧烈的疼痛。
练习室的伴奏还在循环播放,轻快的节奏依旧在室内回荡。
可这一刻,全场彻底死寂。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少年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下舞步,猛地转头,下一秒全部快步围拢过来,齐齐蹲在严浩翔的身侧。
朴老师也脸色一紧,快步挤进人群内侧,弯腰蹲下身,视线牢牢锁在地上的少年身上,一瞬不敢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落在了严浩翔身上。
刚刚整齐热闹的练习室,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担忧与慌乱填满。
丁程鑫蹲在最靠近他头顶的位置,声音明显带着慌意,放得极轻,“浩翔!别动啊,千万不要乱动。”
马嘉祺半跪在地,眼神绷得很紧,眉头紧紧蹙起,目光死死盯着他僵硬悬空的左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别发力,什么都别做,静静躺着就好。”
剩下的几人静静蹲在四周,没有人说话,却谁都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