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丹凤眼,下颌线凌厉,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这不就是昨晚那个在酒店床上、带着哭腔喊“轻点”的女人吗?
林峰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她的耳朵上。
左耳空着。
右耳垂上,挂着一颗铂金托底的珍珠耳坠。和他裤兜里现在正捏着的那颗,一模一样。
林峰的手指猛地一僵,指甲差点抠进手心里。
搞什么鬼?
昨晚那个浑身酒气、软得像滩水一样缠着他不放的女人……是青州新来的代市长?!
台上,苏慕雪已经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视线冷冽地扫过台下。
哪还有半点昨晚那种眼角泛红、任人揉捏的影子?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眼神刮过谁,谁就不自觉地往下低头。
她的视线从第一排开始,像雷达一样一排排往后推。
直到推到最后一排角落。
林峰没躲。两人的视线隔着十几米的空气,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苏慕雪手里正转着一根钢笔。就在对视的那零点几秒里,钢笔“吧嗒”一下滑落,被她一把死死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甚至泛出一股没有血色的惨白。
她认出来了。
林峰看懂了那个眼神里的僵硬和错愕。
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苏慕雪迅速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再度结冰,仿佛刚刚那瞬间的失态根本没发生过。
林峰感觉贴着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怪不得那只耳环没有牌子,怪不得身上有股子高定调香的味道。省委空降的正厅级干部,能用便宜货吗?
旁边省委组织部的人在念什么任命文件,林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像开了锅的水。
她绝对认出自己了。
那接下来呢?
一个刚到任的女市长,第一天上任,发现昨晚跟自己稀里糊涂滚混在一起、甚至拿走她第一次的男人,竟然是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小办事员。换作谁,第一反应肯定是灭口吧?
当然,法治社会不至于真见血。但想弄死他一个没背景的科员,随便找个由头把他发配到哪个偏远乡镇守水库,一辈子就算是废了。
她会拿钱砸?还是直接利用职权往下压?
林峰狠狠捏了一把裤兜里那只珍珠耳环,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