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春发廊的保护伞

“刀疤”团伙的案子办结后,秦峰在派出所的威望实打实提了一截。所里老民警抽烟时见了他,都要拍着他的肩膀夸句“后生有冲劲”,连分局刑侦大队的赵建军,都专门打来了拨号电话,听筒里的声音透着实在的赞许:“小秦,干得漂亮!又一个藏得深的团伙被你提前挖出来,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秦峰握着发烫的听筒,笑着应了两句“都是所里搭台、孙哥帮忙”,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立马沉了下去。他摩挲着口袋里磨得发亮的警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案子办得再利落,也只是严打浪潮里的一小步,真正藏在暗处的脏东西,还没露头。

严打期间,南州街头的牛鬼蛇神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头:有“刀疤”这种组团作案的职业罪犯,有“黄毛”兄弟那样游手好闲、靠收保护费混日子的街头混混,更有藏在门面背后、根基扎得极深的龌龊——比如那些打着发廊、录像厅幌子,暗地里干着色情交易的窝点。

秦峰心里门儿清,老巷那片,除了之前胡一彪控制的几家发廊,还有好几家更隐蔽的“高级场所”。那些地方不光藏着色情交易,他隐约觉得,里头说不定还牵扯着毒品、赌博,甚至是更吓人的勾当。上次胡一彪落网时,嘴里含糊提过一句“上面有人”,当时没来得及深究,现在想来,指不定就是这些场所的靠山。

他想去摸摸底,可这次,不能再像上次暗访赌场那样冒失了——上次差点被识破,若不是孙志刚及时打掩护,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所长李建国已经特意警告过他,严打期间案情复杂,不许再擅自行动、拿自己冒险。

秦峰在值班室蹲了半宿,烟蒂扔了小半缸,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老巷那片的隐患不除,迟早还要出事。但这次,他得沉住气,做足计划,半点不能大意。

他第一时间找了孙志刚商量。孙志刚正趴在桌上整理笔录,听秦峰说完,手里的钢笔“当啷”一声掉在纸上,吓了一跳:“还去?小秦你忘了上次的险况了?所长也反复叮嘱,不许再擅自闯了!”

“我没忘。”秦峰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坚定却沉稳,“但你想,胡一彪倒了,那些发廊还在照常营业,这正常吗?肯定有更大的人物在背后撑着。咱们不进去,就蹲在外面观察,摸清情况就撤,绝不冒险。”

孙志刚皱着眉摸了摸下巴,犹豫了半天——他知道秦峰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事确实事关重大。最终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但咱得说死了,就在巷口晃悠,绝不踏进店门一步,出一点事咱就撤!”

“成交!”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当即定了计划——每天晚上换上便装,装作闲散人员,去老巷蹲守观察。

说干就干,从第二天晚上起,秦峰和孙志刚就揣着烟和打火机,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往老巷钻。老巷里弥漫着煤炉烟火气和墙角的霉味,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老长,两人就借着巷口的梧桐树、墙角的杂物掩护,慢悠悠地晃来晃去,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几家可疑的发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续蹲守三天,两人总算摸清了三家重点发廊的底细:“丽丽发廊”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大伙都叫她丽姐,表面上剪头烫头,一到晚上十点,二楼就会亮起暧昧的灯光,客人络绎不绝,直到凌晨两点才会冷清;“美美发廊”更隐蔽,门口常年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可一到深夜,就有三三两两的人鬼鬼祟祟地往里钻,老板外号“阿强”,听巷口修鞋的老王说,这人背景硬得很,没人敢惹;最可疑的是“春春发廊”,规模最小,客人却最“特别”——不光有闲散汉子,还有不少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像机关干部的男人。

秦峰把重点放在了“春春发廊”上。他发现,每天晚上九点整,都会有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窗贴着深色的纸,看不清里面的人。随后,一个穿着中山装、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会推开车门,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快步走进“春春发廊”,不多不少,正好半小时后出来,上车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