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任家镇》绝境

“别…别过来!都给我走开!走开啊!” 官黎黎面容扭曲,理智的弦已然崩断,极致的恐惧让她陷入了半癫狂的状态。

她尖叫着,将身上隐藏的所有暗器:钢针、长钉、柳叶飞镖、淬毒的铁蒺藜。不顾一切地朝着迎面而来的、那喜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送亲队伍倾泻而去。

噗噗噗噗噗……

咄咄咄咄咄……

暗器破空声密集如雨。然而,这足以瞬间杀死数十个普通人的致命风暴,却如同打在了空处。

那些钢针、飞镖穿透了红衣轿夫、乐手们的身体,就像是射入了一片虚无的浓雾,没有溅起一丝血花,没有造成任何阻碍,只是徒劳地钉在了他们身后的树干和泥土地上,发出无力的闷响。

“嘻嘻嘻嘻……嘻嘻嘻……”

诡异的欢笑声与那撕心裂肺的唢呐声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响亮,仿佛在庆祝她的徒劳,又像是在尽情嘲弄她的无知与恐惧。

官黎黎目光呆滞,瞳孔涣散,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超出理解的一幕。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不甘心地猛地转头,将身上仅存的几根特制钢针,用尽最后力气射向另一侧那沉默逼近的送葬队伍。

钢针化作几道寒光,毫无意外地穿透了那具黝黑、沉重的棺椁,如同穿过一道幻影,深深扎入后面的土地。

而就在这时,那原本盘坐在棺椁之上,头戴宽大斗笠,面白如纸、唇色猩红的男子,缓缓抬起了头。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挑起,形成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斗笠阴影下,一双毫无生气、如同万年寒冰的眼睛,淡漠地瞥了官黎黎一眼。

那眼神如九幽寒冰,只那么一瞥,就让她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冻僵一般,连灵魂都在颤栗。

“哈……哈哈……幻觉!全都是幻觉!” 她终于彻底崩溃,双腿一软,半瘫在冰冷潮湿、铺满冥纸的地上,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嘴里却歇斯底里地大喊,试图用声音驱散恐惧:

“休想吓倒我!你们都是假的!假的!我不信!我不信——!”

红与白的队伍依旧在逼近,它们仿佛存在于两个平行的空间,互不干扰,却又诡异地在这片浓雾弥漫的林间空地上交汇。

穿着白袍、机械抛撒纸钱的孝子贤孙,与穿着红袍、卖力吹打喧闹的迎亲队伍,身影开始交错、重叠,构成了一幅极端违和、令人心智错乱的画面。

官黎黎彻底放弃了抵抗,她像一只将头埋入沙子的鸵鸟,猛地闭上双眼,用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其中,带着哭腔反复念叨:

“都是假的…看不见我…都是假的…”

然而,失去视觉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放大了其他感官的恐怖接收。

那沙沙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耳畔响起,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像是无数双脚在她周围徘徊。

怪异喜庆的唢呐声也仿佛贴着她的耳朵吹奏,音调忽高忽低,尖锐刺耳,仿佛真的有一群无形的“人”正围着她跳着诡异的舞蹈。

一阵轻柔的、丝绸般的触感掠过她的手臂,像是谁的宽大衣袖或裙摆轻轻擦过。

紧接着,一股刺痒感从小腿传来,粗糙得像是有蓑衣的叶片扫过皮肤。

这些触感如此真实,如此清晰,不断地刺激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昏死过去,逃离这无边的梦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周遭所有的声音、触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她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结…结束了?它们…走了?我…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