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中缓缓流淌。
阮阮依旧笨拙地学习着在这个年代、在这个男人身边生活。
信任值缓慢而坚定地爬升到了40点,似乎每一点增长,都伴随着顾政庭沉默的观察和偶尔流露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和。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天顾政庭下工回来,脸色比往日更沉凝几分,眉宇间压抑着风暴前的低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吃饭,洗漱,然后坐在书桌前,就着昏黄的灯光,翻看一本边角磨损的《机械原理》,久久没有动弹。
阮阮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她不敢多问,只好假装整理床铺,偷偷观察他。
第二天,顾政庭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去上工。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从外面回来,即少抽烟的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的刀。
他走进屋,目光扫过正在努力擦拭桌面的阮阮,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缓:
“我辞了供销社的工。”
“什么?”阮阮手里的抹布掉在桌上,惊愕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供销社的工作,在这个年代是无数人羡慕的“铁饭碗”,虽然只是临时工,但也是顾政庭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身立命之所。
他怎么会突然辞职?
顾政庭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灌了一口冷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看向她,眼神复杂:“你妈……你母亲,动了关系。仓库那边,我待不下去了。”
阮阮的心猛地一沉。是了,以阮母睚眦必报的性格,上次在这里吃了瘪,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她定然是动用她供销社主任夫人的关系,给顾政庭穿小鞋,甚至逼得他无法立足!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愤怒涌上阮阮心头。都是因为维护她,他才……
“对不起,政庭哥,都是因为我……”她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