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传教

南怀仁在日记中写道:“东方人的务实令我震惊。他们不关心灵魂是否得救,他们关心今年收成好不好、孩子能不能上学、生病了有没有大夫看。这不是愚昧,这是一种不同的智慧。”

他开始翻译欧洲的数学着作,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前六卷。翻译过程中,他发现中国学生学得极快,“他们的算术基础比我想象的好。中国商人的算盘打得比法国数学家的笔算还快,只是他们没有把算术上升到理论。”

南怀仁后来在科学院讲了一堂公开课,讲的是几何证明。教室里挤满了人,有翰林院的学士、有工坊的工匠、甚至有几个穿着绸袍的商人。

课后,一个老翰林走到南怀仁面前,“先生,你这门学问,能不能用来算水渠的水量?”

南怀仁愣了一下,“理论上……可以。”

“那就好,”老翰林捋着胡子,“我们修了一辈子的水渠,全凭经验。要是能用你这门学问算出来,就不怕修错了。”

南怀仁笑了,他在欧洲从未见过有学者跑到教堂问数学能不能用来修水渠。

“这就是中国,”他在给罗马的信中写道,“他们不问上帝在哪里,他们问知识有什么用。这不是功利,这是务实。而务实,才是文明延续的根本。”

南怀仁在科学院讲完那堂公开课后,教室外面围了一群没挤进去的人。

他们趴在窗户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有人在记笔记,但因为离得远,只能看到南怀仁在黑板上画的圆和线,看不清字。

“那个洋人在画什么?”一个穿短褐的年轻人问旁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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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什么几何。”旁边的人也是一头雾水,“就是用线量东西的法子。”

“量东西?量什么?”

“什么都能量。方才那个老翰林不是说了吗,能算水渠水量。我修了一辈子水渠,全凭眼看手量。要是真能算出来,那可省大事了。”

年轻人想了想,然后挤进了窗户边的人群里。他叫王二狗,广州来的泥瓦匠,跟着商队到北京做工。听说科学院有洋人免费讲课,跑来看热闹。

他听不懂拉丁文,也看不懂黑板上的字。但他看懂了一样东西,南怀仁用一根绳子量了一段距离,然后在绳子上打了几个结,再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原来如此,”王二狗拍了一下大腿,“他是用绳子的长度来算面积!”

旁边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你懂了?”

“我懂了,”王二狗兴奋得脸都红了,“我给人家盖房子,算地基面积的时候,一直是长乘宽。但房子不一定是方的,有的是斜的。我一直不知道斜的怎么算。刚才那个洋人画了个三角形。把斜的地基分成两个三角形,然后分别算!”

“用绳量底边,用尺量高度,底乘高除二,就是一个三角形的面积。两个加起来,就是整块地基的面积!”

他算出来的数字,跟他用老办法估的差了三成。老办法估少了三成。

“三成,”王二狗看着纸上的数字,“我以前给人家估地基,少估了三成。人家少给我三成工钱,我还以为赚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科学院。这次他挤到了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