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山伸手就抓,三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夫人跟楚琴处得亲如姐妹,合作过两回,他早把楚琴当自家人。

就这一句“不用跪”

,其他人全哑了火。

楚琴把野果塞进宋大人手里,转身就走。

反正来路肯定有道儿,他心里盘算着。

小宝突然扯他袖子,小手指向山坳。

楚琴顺着瞧过去——两座大山夹着的缝隙里,树稀稀拉拉,几截断根贴地趴着, ** 的石头泛着黄褐。

小宝还记得早上说找死树的事儿。

宋廷山刚提过铁矿,楚琴眼皮一跳,眯起眼盯住那几块石头。

颜色不对劲。

不是常见的灰黄,偏红,像画画用的赭石粉调出来的。

“宋大人!快看那儿!”

他抬手一指。

宋廷山几步凑过来。

楚琴指着山下:“这山满是绿,偏那块光秃秃的。

您说,会不会埋着铁?”

宋廷山朝后头招招手,一群人呼啦围上来。

“哎哟——”

“哎呀呀……”

东伦国的堪舆师刚张嘴就咬住舌头。

本地俩老农却没憋住,脱口就是感叹。

“真能有?”

楚琴问。

“八成靠谱!”

一个老农搓着手笑。

“胡扯!”

李郎中鼻孔朝天,哼得震耳。

楚琴不接话,只盯着东伦那俩人。

他们飞快对视一眼,立马低头装模作样看石头,眼角余光直往虞部官员脸上瞟。

两个老农蹲一块儿嘀咕,眼睛发亮。”像!太像了!”

“二十多年前,辽远府那个富商让我挑坟地,我就见过这地形。

当时没敢深挖,半年后朝廷直接圈了地——现在叫辽远矿。”

虞部员外郎摸着下巴直点头。

李郎中也伸长脖子瞅,就是绷着脸不肯松口。

楚琴挠挠头:“小宝先指的这儿,我又听您提过矿,瞎琢磨了一下。

不耽误您正事哈。”

“哼!”

李郎中又喷出一声气。

楚琴翻个白眼,心里骂:您那点小心眼,怕是连鼻毛都容不下!

“赭石色的山脚,底下八成有铁矿。”

楚琴用手指抹了把石头上的红粉,摊开给宋廷山看。

谁说外行不能懂行?他啃过的书,比某些人吃过的饭还多!

“挖不挖,您说了算。

可这两位东伦师傅——”

他朝那俩人下巴一抬,“脸都僵住了,舌头打结,眼珠子快掉地上。”

宋廷山顺着瞥过去,果然见两人手里的罗盘歪了,茶碗端在半空忘了喝。

楚琴拍拍袖子转身就走:“活儿留给您,我回村练胳膊去了。”

三天后,房梁上晃着两根麻绳,小宝正踮脚够吊环,脚丫子一翘一翘。

百家扛着铁锹冲进来,鞋底还沾着湿泥:“老大!砖窑烤干了,柴火刚点着,能烧!”

“现在就烧。”

楚琴撸起袖子,“钱不等人。”

他没亲手烧过砖,但蹲窑口看过三回。

雇来的二十号人里,六个是老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