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歪在软榻上,手捏银杯,热乎乎的马奶酒冒着白气。

杯沿嵌着墨黑玉石,榻子扶手、靠背全裹着透亮玛瑙。

手指脖子上,血红琥珀颗颗赛鸽子蛋,油光锃亮。

别以为沃斯真富得流油。

东边全是山,一座叠一座,半山腰往上常年结冰,活像老天爷拍下一道冰墙,把路堵死。

可民间传说偏说那山是通往永生天的阶梯。

为啥?因为只有疼爱子民的永生天,才肯撒下满山宝石——青翠玉、斑斓玛瑙、沉稳黑玉……可除了石头,剩下全是望不到头的黄沙戈壁。

宝石堆成的宫殿深处,铁笼子哐当作响。

里头关着头银毛巨狼,鼻翼掀动,獠牙森白,喉咙里滚着闷吼。

小太监们贴墙抖如筛糠。

按老规矩,银狼就是永生天派来的信使,碰都碰不得!可眼下呢? ** 亲手把它锁进铁牢,脖颈还勒着颗磨盘大的玛瑙球。

** 啃完半个西瓜,帘子一掀,进来个扭腰摆臀的 ** 儿,托盘里葡萄绿得发亮。

沃斯抬眼扫了下,手一挥, ** 退了。

跪地汉子额头贴着毛毯,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主人,罚我吧!”

他嗓音发颤。

沃斯王屁股刚离座,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巴特尔卓罕怎么了?”

“九王子……没了。”

“啥?!”

王腾地站起,椅子哐当翻倒。

“死了!真死了!”

汉子牙齿打战。

哐啷!矮几被踹飞,银盘砸地,葡萄骨碌碌滚到铁笼边。

白狼眯眼盯住那颗果子,喉咙咕噜作响。

汉子一扭头,看见狼嘴滴着涎水,当场吓晕。

王飞起一脚踹他肚子,揪领子拎起来:“说!谁干的!”

那人呛出一口血,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王越听手越抖,猛地把他甩向铁笼:“关进去!陪它吃顿饭!”

“求您!让我再带人去 ** 啊!”

汉子哭嚎着扒地。

“废物点心!”

王啐了口唾沫,“跑回来喘气的本事倒挺大。”

他浑身结着黑痂,裤腿破成布条,马鞍缝里还嵌着干透的泥块。

没等他再开口,狼牙已咬住后脖颈。

王翻身上马,刀鞘磕在鞍桥上铛铛响——这仇,老子亲自报。

这一仗打完,两边死的人差不多。

马达蹲在洪亮旁边,报数时嗓子有点发哑:“舅,死了四千五百六十七个兄弟,伤了一千八百三十九个,里头三百七十七个是重伤。”

洪亮没吭声,只低头搓了搓手。

那三百多个重伤员……能活几个?

药罐子都快见底了,绷带拿酒泡过就往上缠。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的命不是命?

马达盯着舅父低垂的眼皮,忽然想起自己刚扛枪那会儿。

那时候洪亮也叹气,可眼神还亮着。

现在这双眼睛,像蒙了层灰。

他自己倒早就不数人头了。

死一个,记个名字;死十个,填张报表。

他以为这是长大,结果看见舅父这样,心里反倒咯噔一下。

“舅!”

他猛一拍大腿,“咱捡了八百多匹沃斯马!纯种的!”

洪亮猛地抬头:“真有那么多?”

“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