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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价算,光盐堆着就值二百万两。

真放出去?怕是刚抬脚出门就被乱棍 ** 。

抽屉里还压着一堆图纸:肥皂、玻璃杯、铁皮炉子……全是他闲时瞎画的。

真投产?够砍他一百次脑袋。

现在难题不是搞啥,是忍住别搞啥。

别人数钱笑出声,他数钱手心全是汗。

没靠山,真没靠山。

这些产业要是被人扒出来算总账,头一个抄他家的准是那些穿蟒袍的老家伙。

人家在朝堂扎根几百年,皇帝见了都得斟酌三分。

他那点密侦司人脉?还不够人家打个喷嚏。

密侦司又不是她亲爹!

现在这世道,卖娃换粮的爹一抓一大把。

亲爹都可能撂挑子,何况密侦司跟楚琴八竿子打不着。

“怂啥?不就是烧铁的炉子、烤砖的窑?”

小宝扒着门框喊。

“可、可它们轰隆响啊!”

甘来搓着衣角,“塌了咋办?那不也吞人?”

“咱家炉子天天有人查,零件月月换,出事轮不到你头上!”

小宝直摇头。

“你瞅瞅——护目镜、厚手套、防火靴,连脚趾头都包得严严实实!”

他拍着胸脯。

“吹牛!天塌了谁也跑不了!”

甘来脱口而出。

“天塌了?找高个儿顶上呗!”

小宝耸耸肩。

“高个儿不也压扁?”

甘来瞪眼。

“那你拉个比你高的,让他再拉个更高的——链子接上了!”

小宝咧嘴笑。

楚琴突然停住脚步,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

对啊!找高个儿,高个儿再找更高个儿!

信纸还没干,她抄起笔就写——胡恒秋,现在就写!

先报数:今年密侦司能拿二十万两银子。

后面六页全是干货:年底流水、明年预估、盐场压了多少货、沃斯那边只敢零卖。

顺手问一句:军屯要不要扩地?北边皇上有没动过念头?

末尾添了句:皇上推的棉花真好,乡下老汉抢着种。

信走密侦司快马,三天后落进胡恒秋手里。

他盯着第一页反复看了七八遍,乐得倒了小半杯酒。

这信,比酒还上头。

看到最后一行,酒杯悬在半空——

皇帝的棉花?那是皇帝的!

楚琴有盐引,等于密侦司捏着盐引……

今年二十万两,明年呢?后年呢?

皇上盯上这摊子,第一个琢磨的,怕就是他胡恒秋。

这事儿真扛不住啊!人得懂分寸,贪心太狠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胡恒秋攥着信撒腿就往宫里蹽。

都快宵禁了,再磨蹭宫门真锁死!

皇帝刚被李公公哄着躺下,小太监就慌慌张张跪报:“胡大人硬要见驾!”

“大半夜的?他媳妇儿放他出来的?”

皇帝眼皮都没抬,“宣。”

胡恒秋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皇上!天大的喜事来啦!”

“哦?”

皇帝斜眼一瞥,“又想打朕钱袋子主意?”

谁不知道这货上门准没好事?尤其嚷嚷“喜事”

,八成是狮子大开口!

“您瞅瞅!楚琴来信了!今年税银二十万两!咱密侦司只要四万,够明年全年嚼谷,连顿馆子都不下!”

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人送钱?

庆德皇帝翻身坐起,径直走向窗边,“哐当”

推开窗扇。

“哎哟我的主子!”

李公公抄起斗篷就扑上来,“风刀子似的,奴才刚通完气儿!”

“朕得瞧瞧——天上是不是真掉金元宝了!”

胡恒秋干笑两声,脸皮比城墙还厚。

话头才起个头呢,重头戏还在后头!

“皇上您细听,楚琴把您那片棉田伺候得倍儿精神!头年就收了四千万斤!她托臣问,明年荒地还垦不垦?”

他双手捧上信笺。

皇帝已歪在软榻上,眼睛半眯:“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