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春天,从未像今年这般喧嚣。
往日里,这座不夜城靠的是勾栏瓦舍的丝竹声与御街两侧的叫卖声。而今日,整个汴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硫磺、钢铁与香料的奇异味道。
金明池畔,一座前所未有的宏大建筑群拔地而起——“大乾万国博览会”。
这不是传统的朝贡仪式,没有繁琐的跪拜与赏赐,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展示肌肉与财富的盛宴。
赵祯身着常服,站在观礼台的最高处,身后是巨大的琉璃屏风,倒映着池水与人群。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些诚惶诚恐的各国使节身上,而是投向了远方滚滚而来的烟尘。
“来了。”一旁的太监低声提醒。
那是来自西方的使团。领头的是自称“大秦”(拜占庭帝国)的使者,身后跟着身穿长袍、缠着头巾的“天方”(阿拉伯帝国)巨商,甚至还有几个皮肤黝黑、来自极西之地的“佛郎机”人。
他们原本带着傲慢与审视。在西方人的认知里,东方虽然富庶,但不过是盛产丝绸瓷器的软柿子,是可以用金币衡量的贸易伙伴。然而,当他们踏入博览会的那一刻,那份傲慢便如冰雪消融。
第一站,是“天工馆”。
这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冰冷的机器。
巨大的蒸汽抽水机正在轰鸣,将金明池的水抽上十丈高的高塔,再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驱动着内部复杂的齿轮组。
“这……这是什么怪兽?”大秦使者惊恐地后退半步,胸前的十字架剧烈起伏,“不需要牛马,不需要人力,它自己在动?”
旁边的大乾礼部官员淡淡一笑:“此乃‘大力神机’,陛下以此物治水、开矿。在陛下眼中,人力有时而穷,唯有格物致知之力,方能源源不绝。”
使节们面面相觑,他们引以为傲的罗马水道和希腊火,在这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原始而笨拙。
第二站,是“武备馆”。
这是赵祯特意安排的“高潮”。
校场上,一排排神臂弓整齐排列,而在更远处,矗立着几尊黑洞洞的铜铁巨兽——那是从吐蕃前线运回来的最新式红衣大炮。
“陛下有旨,演武。”
随着令旗挥动,一名炮手点燃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