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赤道附近。
烈日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海面烤得波光粼粼,仿佛无数碎钻在跳动。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海风带着一股湿热粘稠的腥气,扑面而来。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蔚蓝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破浪前行。
九艘“大明级”宝船如移动的山岳,巍峨耸立;两侧护航的数十艘海鳅船、走舸如狼群般簇拥。黑色的帆布遮蔽了半边天日,每一面帆上都绣着巨大的金色“乾”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旗舰“镇海号”的船头,岳飞一身轻便的银甲,手扶栏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王爷,前方已过七洲洋,再行两日,便是旧港宣慰司地界。”副将指着罗盘,朗声汇报。
岳飞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旧港,也就是昔日的三佛齐,如今虽名为大宋的宣慰司,实则天高皇帝远。当地土酋施进卿家族世代盘踞于此,名为大乾臣子,实则是一方土皇帝。更令岳飞无法容忍的是,据探子回报,这施进卿竟与盘踞在马六甲海峡的陈祖义海盗集团暗中勾结,向过往商船征收“买路钱”,甚至劫掠大乾官船,将所得财宝据为己有。
“陛下将这片海交给本王,不是让他们来当土皇帝的。”岳飞冷冷说道,“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旧港。若有阻拦者,不论官民,炮火覆盖!”
……
旧港,巨港城。
这里是马六甲海峡的咽喉,万商云集,繁华异常。然而此刻,港口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施进卿站在码头的望海楼上,手中把玩着两颗象牙球,脸上挂着阴鸷的笑。
“大乾的船?哼,不过是几艘大点的福船罢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这南海是龙王爷的地盘,也是他们北佬能撒野的?传令下去,让陈祖义的兄弟们把水道堵了,就说海寇出没,让他们交五十万两银子的‘护航费’,否则别想进港!”
在他看来,大乾朝廷鞭长莫及,这南海之上,他就是天。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当日落西山,海平面尽头出现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帆影时,施进卿的笑容凝固了。
那不是商船,那是战争机器。
“镇海号”巨大的船身缓缓逼近,船侧的炮窗层层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伸出,宛如死神的凝视。
“那是……什么怪物?”施进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象牙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没等他反应过来,旗舰上传来一声令旗挥动。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撕裂了港口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