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醉仙楼后院茅房。
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过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李凡扶着墙,颤颤巍巍地挪了出来。他的双腿还在打摆子,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潮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整个人虚脱得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太狠了……太狠了……那碗汤里绝对加了十斤巴豆!陆炳那个杀才,是想把老子的肠子都拉出来打个中国结吗?】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刚才王德发说那是“瘟疫死囚”,这借口虽然烂,但太完美了,完美得让我没法反驳。如果我现在跳脚说那是赈灾粮,万一他反咬一口说我有瘟疫,把我烧了怎么办?】
李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高深莫测(其实是虚脱)的表情。
他回到大堂,王德发正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大人,身子可爽利了?”
李凡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云淡风轻。
【爽利个屁!老子现在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括约肌都在抗议!不过王德发,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瘟疫”当借口。既然你说有瘟疫,那这河道,本官封定了!我看你怎么运私盐!】
李凡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淡淡道:
“王大人,既然你说河底沉的是瘟疫尸体,那这护城河的水,便已被污染。为了防止疫情扩散,本官决定——即刻起,封锁扬州所有河道,只进不出!任何人不得靠近河边百步之内,违令者,斩!”
王德发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茶水溅了出来,烫红了手背他也浑然未觉。
封锁河道?
只进不出?
那他的走私船队怎么办?那批准备今晚运出去的私盐怎么办?这可是断了他的财路啊!
“李大人,”王德发强压怒火,声音有些发颤,“此举是否太过激进?若封锁河道,扬州百姓用水不便,恐生民怨啊。”
李凡冷笑一声,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他:
“民怨?难道要本官看着瘟疫蔓延,死更多的人吗?王大人,你刚才可是亲口承认那是‘瘟疫死囚’的。怎么,现在想反悔?还是说……那河里沉的,根本就不是尸体?”
【哼,想玩文字游戏?老子直接给你把路堵死!反正封锁河道也是为了解救那些被困在船上的灾民……大概吧。只要封了河,我看你怎么把那些黑心粮运走!】
王德发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说刚才在撒谎吧?
“好……下官遵命。”王德发咬着牙说道,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
京城,御书房。
赵祯正捂着额头,听着脑海里李凡那“霸气侧漏”的封锁令,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太阳穴突突直跳。
【封锁河道?李凡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扬州的命脉!你这一封,漕运瘫痪,商税损失百万两!你赔得起吗?】
【还有,那河里的米和尸体,明明是王德发的罪证,你把它定性为“瘟疫”,岂不是帮王德发洗白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赵祯刚想提笔写旨斥责,突然,脑海里传来了李凡的一段心声,让他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
【唉,其实我也知道封锁河道不对。但刚才那碗汤……实在是太猛了。我现在只要一用力,就感觉括约肌在抗议。如果我不找个理由把所有人都赶远点,万一等会儿锦衣卫来汇报工作,我又忍不住……那我这钦差的脸往哪搁?】
【只能委屈扬州百姓了,就当是为了本官的尊严……哦不,为了防疫!对,防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赵祯:“……”
为了你的尊严?
朕的大乾漕运,就为了给你当遮羞布?
“陛下!”
陆炳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焦急,“扬州急报!李大人下令封锁河道,理由是……河底有瘟疫!”
赵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正在飙升。
现在下旨斥责李凡?
那李凡肯定会在心里把朕骂个狗血淋头,说不定还会撂挑子不干了,到时候谁去江南给朕查案?
而且,如果承认河里有米,那就等于承认朝廷赈灾不力,让地方官钻了空子,这黑锅朝廷背得起吗?
这口锅,朕不背谁背?
“传旨!”赵祯咬牙切齿地说道,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炳一愣:“陛下,要斥责李凡吗?”
“斥责个屁!”赵祯怒道,把奏折往桌上一拍,“传旨工部和太医院!就说……就说朕近日研制出一种‘皇家试药’,名为‘清肠涤毒散’,特意命钦差李凡在扬州河道进行……进行药性测试!那河底的‘异物’,乃是试药后的……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