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的冬夜,冷得连鬼魂都要冻僵。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的脆响。
赵祯趴在那张曾经属于并州守将的虎皮大榻上,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剪开,露出了那一片惨不忍睹的皮肉。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背了。
荆棘木棍留下的伤口经过一整日的奔波与风雪侵袭,早已溃烂化脓。尖锐的木刺深深扎入肉里,有的甚至刺入了肩胛骨,与坏死的血肉粘连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紫色。
“这伤,若是再不治,陛下怕是要发高烧烧死过去了。”
随军的胡医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弯刀,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拓跋烈坐在案几旁,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目光落在赵祯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那就治。”
“只是……”胡医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瓶,“麻沸散用完了。前两日攻城伤兵太多,早已耗尽。”
“没了?”拓跋烈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没了便没了。本王倒要看看,陛下这身龙皮,到底有多金贵。”
他站起身,走到榻边,伸手拍了拍赵祯滚烫的脸颊。
“陛下,听到了吗?没药了。”
赵祯缓缓睁开眼。
高烧让他视线模糊,喉咙里的剧痛让他连吞咽口水都成了奢望。但他听懂了拓跋烈的话。
没药。
要生生刮骨?
“嗬……”
他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既然陛下不怕,那便开始吧。”拓跋烈挥了挥手,“按住他。别让他乱动,若是划伤了好地方,本王拿你是问。”
四名亲兵上前,死死按住了赵祯的四肢。
胡医走上前,手中的弯刀在烛火上烤了烤,随即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赵祯背后的伤口。
“唔——!!!”
赵祯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充血。
那是一种怎样的痛?
刀锋割开腐肉的滋滋声,铁器刮擦骨头的刺耳声响,混合着神经被挑断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刺入骨了,得刮。”胡医冷冷地汇报。
“刮。”拓跋烈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滋——滋——”
弯刀的背面在骨头上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赵祯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