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悬丝诊脉

赫连铁树被拖走后,囚帐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拓跋烈没有走。

他重新坐回了那张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锋利的匕首,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床上的赵祯。

太静了。

赵祯刚才那一番“胡言乱语”虽然借刀杀了赫连铁树,但他自己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刻,他面色青黑,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但拓跋烈不信。

这个男人在雪地里赤足跪行百丈没死,在刮骨疗毒时没死,吞了生肉和毒虫也没死。

他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

“装死?”

拓跋烈冷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出一个刀花,“赵祯,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拍了拍手。

帐帘掀起,一名身穿灰布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是大宋随军的太医,姓孙,医术高明,也是当初极力劝谏赵祯不要御驾亲征的老臣之一。如今国破家亡,他也成了阶下囚。

“孙太医。”拓跋烈指了指床上的赵祯,“看看你们的皇帝,还有多少活头。”

孙太医颤巍巍地跪下,不敢抬头:“草民……遵命。”

他捧着药箱走到床边,看着赵祯那副惨状,眼中满是悲痛,却不敢表露分毫。

“不用把脉。”

拓跋烈突然开口,声音阴冷,“本王听说你们中医有‘悬丝诊脉’的绝技。今日,本王倒想开开眼界。”

他随手从袖中抽出一根极细的金丝,一头扔给孙太医,另一头……竟然直接缠在了赵祯的手腕寸关尺上。

“隔着这根丝线,诊他的脉象。”拓跋烈盯着孙太医,“若有半句虚言,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孙太医手一抖,差点拿不住金丝。

悬丝诊脉,本就是中医里的传说,讲究的是医者心神合一,通过丝线传递的微震动来感知脉象。但这需要极静的环境,和病人极配合的静止。

如今赵祯“毒气攻心”,脉象本就紊乱,再加上这根金丝极细,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拓跋烈这是在试探。

他怀疑赵祯在装病,想通过这种方式,看赵祯是否会为了维持“假脉象”而露出马脚。或者,他想看孙太医是否会因为恐惧而撒谎。

孙太医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捏住金丝的一端,闭上了眼睛。

帐内死寂。

只有拓跋烈沉重的呼吸声,和赵祯那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

在那破烂的草席之下,赵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悄悄地扣住了一枚之前藏好的、用来割肉的碎瓷片。

他的意识虽然模糊,但感知却异常敏锐。

他感觉到了那根金丝上传来的拉力。

拓跋烈在拉。

他在通过拉扯金丝,试探自己的肌肉反应。

如果自己真的毒入膏肓,肌肉会松弛无力,脉象会散乱无章。

但如果自己还留有一丝内力,或者身体还有反抗的本能,脉象就会显得“有力”。

一旦脉象有力,拓跋烈就会知道自己还在硬撑,之前的“胡言乱语”就会被识破是苦肉计。

必须断。

这根线,必须断。

而且要断得“合乎医理”。

赵祯的心神瞬间沉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