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疤脸刘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规矩。边军的规矩,韩家的规矩,哪样不是把咱当牲口使?”
“他的规矩不一样。”沈元舟说,“他的规矩,是让人知道‘我该干什么,干好了有什么好处,干不好有什么后果’。简单,清楚,不玩虚的。”
火堆噼啪作响。
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疤脸刘最终站起身:“五十石粮,先付一半。你们出匠人指导,我们出劳力建营。互不侵犯,情报共享。但有一条——你的人不能进我们营地核心区域,我们的人进你们寨子也要有限制。”
“合理。”沈元舟也起身,“另外,我们救了一个你们的人,叫韩三。腿断了,在我们那儿治伤。治好之后,是留是走,随他。”
疤脸刘一愣:“韩三?黑山营那个什长?”
“你认识?”
“打过交道。”疤脸刘表情复杂,“那人……是条汉子。他怎么落到你们手里的?”
“山体滑坡,捡的。”沈元舟简单说了经过。
疤脸刘沉默良久,忽然抱拳:“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回去告诉你们领主,这合作……我刘疤脸接了。”
“合作愉快。”沈元舟抱拳回礼。
走出山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周大牛远远看见沈元舟出来,松了口气,连忙带人迎上:“沈教官,怎么样?”
“谈成了。”沈元舟接过自己的刀重新挂上,“准备回去。路上警惕点,这山里……不止一伙人。”
“不止?”周大牛一惊。
沈元舟没解释,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山谷。
他在疤脸刘营地里,看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几把制式统一的腰刀,刀柄上刻的徽记虽然被刻意磨花了,但隐约能看出是“慕容”二字的变体。
慕容家的刀,怎么会出现在韩家溃兵手里?
还有那个瘦高汉子,说话时带着北境边军特有的口音,但手上虎口的老茧位置不对——不是长期握刀形成的,更像是……握弓。
沈元舟嘴角微扬。
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浑。
但浑水才好摸鱼。
“走。”他翻身上马——是临行前陆弘特意让带的两匹瘦马之一,“回去交差。”
马蹄声在暮色中响起,惊起林间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