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五带着“山雀”小队在夜色中疾行。
二十个人,排成两列,保持着一丈的距离。每个人都用布包住了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是讲武堂训练的内容之一——夜间行军静默。
队伍最前面的是“山鼠”,就是之前带路侦察鹰嘴崖的那个山民。他天生对地形敏感,在黑夜中也能辨认方向。
“从这儿往西五里,有条小河。”山鼠低声说,“过了河,再走八里,就是韩家补给线常走的官道。”
“官道两侧地形怎么样?”赵小五问。
“北侧是土坡,有树林。南侧是农田,现在荒着。适合埋伏的是北侧,但韩家的护卫队通常会重点警戒那片林子。”
赵小五想了想:“那就反其道而行。咱们埋伏在南侧农田里。”
“农田没遮挡,容易被发现。”
“所以咱们要提前到,挖简易掩体。”赵小五说,“现在是亥时初(晚上九点),韩家的补给队通常寅时末(凌晨五点)经过。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挖掩体会留下痕迹……”
“所以要伪装。”赵小五从背包里取出几块粗麻布,“这是被服坊特制的伪装布,颜色跟荒地差不多。挖出来的土,用布兜走,撒到远处。”
山鼠佩服地点头:“赵队长想得周全。”
“都是教官教的。”赵小五说,“快走,时间不多了。”
一个时辰后,小队到达预定地点。
南侧农田确实荒芜,杂草有半人高。赵小五选了一段弯道处——这里视野相对狭窄,补给队经过时会减慢速度。
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段。他们用随身携带的小铲挖出浅坑,人趴进去,再用伪装布盖在身上,上面撒些杂草。挖出的土,用布兜着,由两个人运到两百步外的一条沟里倒掉。
全部伪装完成,已经是子时(晚上十一点)。
赵小五趴在自己挖的掩体里,透过杂草的缝隙观察着官道。
夜色很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他想起白天那场战斗,想起自己带着十九个学员冒充韩家骑兵,冲阵、劈杀、撤退。那一刻,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兴奋。
原来带兵打仗是这样的感觉。
但他也知道,今天晚上的任务更重要。如果成功,寨子的压力就能减轻;如果失败,不仅这二十人可能回不去,寨子的处境也会更艰难。
“队长。”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正常。”赵小五说,“我也紧张。但记住教官的话:紧张不害怕,害怕才坏事。咱们练了这么久,就是为这一刻。”
“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寅时初(凌晨三点),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车轮声。
赵小五精神一振:“准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透过夜色,可以看到一队长长的车队正从西边缓缓驶来。大约二十辆大车,每辆车由两匹骡马拉着。车队前后各有二十名步兵护卫,左右两侧还有十名骑兵来回巡视。
护卫很严密。
赵小五默默数着距离: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车队进入了弯道,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赵小五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埋伏在南侧农田的二十个人几乎同时掀开伪装布,端起弩机。
“放!”
二十支弩箭射向车队最前面的几辆车——那是粮车,堆着麻袋,最容易着火。
但护卫队反应极快,弩箭大部分被盾牌挡住,只有三支射中了麻袋。
“敌袭!”护卫队长大吼,“南侧农田!结阵!”
步兵立刻结成盾阵,护住车队。骑兵则策马冲向农田。
赵小五不慌不忙,又吹了两声口哨——这是撤退信号。
二十个人分成三组,向三个方向散开撤退。他们不跑直线,而是借着杂草和地形的掩护,忽左忽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