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六晚上,他再次尝试去后山。但刚出宿舍区,就被值夜的学员拦下。
“张青,这么晚了去哪?”
“肚子不舒服,想去茅房。”张青捂着肚子。
“宿舍区有茅房啊。”
“那个……满员了,我去训练场那边的。”
值夜学员看了看他,点头放行:“快点回来,一会儿要查寝。”
张青松了口气,快步往后山走。但他不知道,他离开后,值夜学员立刻向暗处的监察队员打了个手势。两名监察队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到了老槐树下,张青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开始挖土。他取出竹筒,放入新的密信,刚埋好土,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张青,你在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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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见两个监察队员站在不远处,手按在刀柄上。
“我……我肚子疼,在这方便一下。”他强作镇定。
“方便需要挖坑?”一个监察队员走过来,盯着他脚下的新鲜土痕。
“拉肚子,埋一下,讲卫生。”张青挤出笑容。
监察队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了,快回去吧。下次不舒服去医疗站,别自己乱跑。”
张青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等他走远,两个监察队员迅速挖开土,取出竹筒。一人拿出炭粉和薄纸,熟练地拓印密信内容,然后原样放回,盖好土。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第二天上午,拓印件送到了孙小虎桌上。
密信内容很短:“陆寨内部清查加紧,压力增。渔村据点虚,暂未大动。待‘惊蛰’令。青。”
孙小虎立刻去找陆弘。
“张青在汇报我们的清查情况,还提到了渔村。”孙小虎说,“他用的‘据点虚’这个词,说明他相信了周文轩放出的假消息。”
陆弘看着密信,沉吟道:“这说明两点:第一,张青的上线在慕容家情报系统中层级不低,能同时掌握渔村和寨子内部的情报;第二,他们确实在等‘惊蛰’的统一指令。”
“我们要不要收网?”孙小虎问,“张青已经暴露了,继续留着他,风险太大。”
“再等等。”陆弘摇头,“抓一个张青容易,但他背后的网络还没摸清。我们要知道,他在寨子里还有没有同伙,他的上线是谁,消息是怎么传递的。”
他想了想,说:“这样,你安排人盯紧张青的所有接触对象。特别是他传递消息的渠道——是有人来取,还是他自己送出去?如果是有人来取,什么时候,在哪里,用什么暗号?”
“明白。”孙小虎领命,“另外,渔村那边,要不要加点料?既然他们相信我们‘据点虚’,我们可以演得更像一点。”
“可以。”陆弘点头,“让周文轩故意抱怨人手不足,物资短缺。再安排一次‘意外’——比如,运货的船‘不小心’搁浅,损失一批货物。让慕容家的人觉得,我们在渔村的存在很脆弱,随时可能撤走。”
“苦肉计?”
“对,但要真损失,不能假。”陆弘说,“损失一批盐或者粮食,让渔村那边也紧张一下。然后我们借机加强和渔村的联系,表达‘不会放弃合作伙伴’的态度。这样既麻痹了敌人,也巩固了和渔村的关系。”
孙小虎佩服道:“寨主这招一石二鸟。”
“系统思维讲究的是全局优化。”陆弘微笑,“单个事件可能看起来是损失,但放在整个战略中,可能是收益。我们要算的是总账,不是细账。”
腊月十八,渔村果然出了“意外”。
周文轩按照计划,组织往渔村运送一批过冬物资:五百斤盐、三百斤粟米、五十斤腌肉,还有一批越冬药品。船行到离渔村十里的一处浅滩时,船夫“操作失误”,船底擦到暗礁,破了个小洞。
虽然及时靠岸,但船舱进水,一部分盐袋被浸湿,损失了大约一百斤盐。
消息传到渔村,王保正急忙带人赶去帮忙。看到浸湿的盐袋,老头心疼得直跺脚:“这……这可咋办!一百斤盐啊!”
周文轩也一脸懊恼:“怪我,没检查好船。这下损失大了,回去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那四个“鱼贩子”也在围观人群中。为首的赵姓中年人看着浸湿的盐袋,又看看周文轩焦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当天晚上,他们又去了后山老松树下。
这一次,孙小虎的人没有拦截,而是在远处用自制的“千里镜”(其实是打磨过的水晶片)观察。看到他们埋下竹筒后,等他们走远,才悄悄取出来拓印。
密信内容:“渔村运货船损,失盐百斤。陆寨吏员显焦躁,疑其物资储备不足,支撑困难。赵。”
孙小虎收到拓印件,笑了。
“他们上钩了。”他对陆弘说,“开始相信我们在渔村的困境了。”
“还不够。”陆弘说,“让他们再‘偶然’发现点别的。比如,贸易站的守备队员抱怨待遇,或者说想回寨子。要自然,不能刻意。”
“明白。”
与此同时,寨子内部的清查工作进入深水区。
赵小五负责的匠作营审查,遇到了第一个棘手案例。
一个叫李二的铁匠学徒,二十岁,三个月前从北边逃难来的。档案上写着:原籍平州,家人在战乱中失散,独自逃难至三江,因会打铁被匠作营收留。
审查时,赵小五发现几个疑点:第一,李二自称的逃亡路线,经过的几个地方,时间对不上——他说某月在某地,但那个地方当时正在打仗,根本过不去;第二,他的打铁手艺不像自学的,某些手法很专业,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第三,他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桌上画奇怪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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