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
不对,鸵鸟是把头埋进沙子里。
她是把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被子柔软干净,还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但此刻她什么都闻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持续不断地往外冒热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整个被窝点燃。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三分钟了。
三分钟前,珠世小姐神色如常地关上了门。
三分钟后,蝴蝶忍还在原地石化。
“……呜呜。”
被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含糊不清的呜咽。
不是哭。
是那种社死现场后,人类本能发出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哀嚎。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亲了姐姐。
亲了。
姐!姐!
而且还被珠世小姐看见了!
被!珠!世!小!姐!看!见!了!
蝴蝶忍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脚趾死死抠住榻榻米,抠得都快把草席抠出一个洞来。
她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上弦之贰,打过。
濒死,死过。
重生,活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淡定了。
结果呢?
结果被珠世小姐撞见自己在偷亲沉睡的姐姐,整个人直接原地裂开。
“让我死。”她闷闷地说,“现在就让我死。”
当然没人理她。
姐姐还在睡,睡得安安稳稳,嘴角似乎还挂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蝴蝶忍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瞄了一眼。
姐姐的嘴唇还是那样微微抿着,苍白的颜色里透出一点点淡粉。
刚才那一触的触感好像还留在她嘴唇上,凉凉的,软软的,像——
停!
蝴蝶忍用力把脸重新埋回被子里。
不能再想了!
再想她就真的要原地自燃了!
可是脑子这种东西,越是不让想什么,它越是拼命地想。
“呜……”
又是一声哀嚎。
蝴蝶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
重生之后,她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前世的她什么时候这样过?
前世她可是冷静理智、杀伐果断的虫柱!
是能把所有情绪都藏进毒药里的女人!
结果现在呢?
现在她因为亲了姐姐一下,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门又响了。
“蝴蝶忍小姐。”
珠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依然温和,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你整理好了吗?整理好了的话,我们谈谈检测结果。”
蝴蝶忍僵住。
谈结果。
当然要谈结果。
她来东京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姐姐的状况,珠世的研究,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些都是正事,是比她的社死更重要的正事。
可是……
可是她该怎么面对珠世小姐啊!!!
“我……马上来!”蝴蝶忍冲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因为闷在被窝里而显得瓮声瓮气的。
门外沉默了一秒。
“好的。”珠世说,“不急。”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急。
她说“不急”。
蝴蝶忍从被窝里爬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紫发,坐在榻榻米上发了一会儿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是昨晚和衣睡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