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时间。
向潮再次被找到刑警队问话，秦升直接告诉他，跟踪他的黑色帽衫就是蔡英梅。
问他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平时工作生活中，是否还遇到过被跟踪的情况，周围有没有怀疑的人，或者猜测自己被跟踪的原因。
向潮知道，表面上是例行询问，实际秦升每句话，都在试探。
向潮回答的滴水不漏，这是他无数次复盘练习的结果。
要显得自然，坦诚，避重就轻，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并且极力把蔡英梅对他的关注，往父亲向东方身上引。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
和父亲那次对话后，真凶到底存不存在，对向潮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但此时他表现出相信A的存在，对他的处境最有利。
蔡英梅和A是博弈关系，父亲又是A的人，所以蔡英梅跟踪他，合情合理。
而实际上，蔡英梅跟踪他，很可能是因为王胜远，蔡英梅肯定对他有别的目的。
但，几天过去了，蔡英梅再也没出现过，她到底要威胁他什么，向潮想过无数可能，等待她找来的日子，惶惶不可终日。
被问完话出来，向潮站在门口抽烟，给姜曼办签证的事并不顺利。
姜曼现在是警方重点监测人员，他不好明面上办，怕引起注意。
只能先找国外那边，发探亲邀约，做几个月的短签，等到了那边，再改成留学，最后资产注入方式让她留下。
去了国外也不一定就安全了，况且那边人生地不熟，他必须找妥帖的人，还有语言学校，等等能让她先适应的方式。
因为他知道，后续他可能……没办法处理国外的事了，所以他现在能想到的，尽力都做了。
但每一个环节想做到人不知鬼不觉，都非常难。
他不得不找地下人脉，走暗线，但这样就很可能暴露他的暗线手段，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有种预感，这几个案子查到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他没多少时间了。
当然，忙碌中他也曾寄予一丝希望，蔡英梅在被抓捕的过程中出了意外，亦或者，真的存在那个A，真凶和蔡英梅在博弈中两败俱伤，最后死无对证。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王胜远真正的死因，那样也许自己还能重新开始。
如果有那一天，他也想离开安城，去南方或者也去国外。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卑鄙，就像当初，他对赵正平愧疚的同时，也曾想过如果赵正平死了，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有人来查他了。
人都是自私的，既有如此卑鄙的想法，同时又更加痛恨卑鄙的自己，以至于最后精神分裂。
他抽着烟，烦躁的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他一跳，皱眉回头，竟然是赵正平。
赵正平昨天听向东方否认A的存在后，一度非常愤怒，尤其发现向潮和警方，竟然在向东方的叙述中动摇了，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可冷静过后，想到了一个关键点，向东方为什么就那么坚定地，认为向潮是凶手。不承认A在诱导他呢？
一个人坚信一件事是真的，无论其他人如何说都不改心智，因为什么呢？
赵正平带入自己，那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亲眼见过。
所以真凶给向东方看过“实证”，可向潮肯定是没杀人，这个“实证”就是假的。
向东方不是省油的灯，直接造假，他会看不出来吗？
所以“实证”必然是让人信服的，假证据里肯定掺杂了真货，才能达到让亲爹看了，都十分相信的地步。
而真货，必然是从向潮日常起居里汲取的。
所以，真凶很可能是向潮身边的人，并且很熟悉向潮的习惯，能接触到他的工作生活，让他毫无防备的人，才能拿到真东西。
然后放在假的证据里，做成一份所谓“实证”，再结合向潮的病，让向东方信服。
而向潮身边，能了解他，和他经常在一块的人，天悦集团，他的秘书，项目组的人？
安城医院，和向潮当了三年同事，现在还会一起聚餐，做病例沟通的同事？
再一个，就是科研所的人？
人不多，但也够杂。
此时赵正平想着这些，盯着向潮，后者微微皱眉，似乎并不想和赵正平多交流，直接往停车场走，却被赵正平拉住，“跟踪你的是蔡英梅，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爸不信我，还相信那个真凶，蔡英梅和真凶是敌对关系，跟踪我很正常。”
“可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那天过后，赵正平就看懂了，向潮确实在也在向东方的话里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