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多皱起了眉,“你在玩什么文字游戏?”
“不,这不是游戏。这是真理。”
“主说,骆驼穿过针眼,是难的。主没有说,是不可能的。”
“院长阁下,我想请问您一个场景。”
“如果,有一只骆驼,它背上驮的不是金银珠宝,不是丝绸香料。它驮的是什么呢?是救济灾民的粮食,是给麻风病人治病的药材,是修建一座新教堂用的石块。”
“这只骆驼,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天国的门口。那个门口,确实只有针眼那么大。”
“这个时候,您觉得,守门的天使会怎么做?”
“是会对这只骆驼说:‘对不起,你太肥了,你背上的东西太重了,你过不去,请回吧。’然后眼睁睁地灾民饿死,麻风病人烂死,主的教堂永远盖不起来吗?”
乔瓦尼环视全场。
“你们觉得,我们的主,会是这样一个不近人情,死守规矩,甚至有点愚蠢的吗?”
“不!”
台下的一个商人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当然不!”乔瓦尼大呼,“我们的主,是智慧的,是仁慈的!”
“天使会微笑着对那只骆驼说:‘好样的,辛苦了。’然后,他会施展神力,让那个针眼,变得比城门还宽阔!让这只满载着善行的骆驼,昂首挺胸地走进天国,享受它应得的荣耀!”
“所以!”
乔瓦尼做出了总结。
那个即将颠覆整个时代神学观念的,爆炸性的总结。
“主在针眼面前拒绝的,从来不是骆驼本身!”
“主拒绝的,是那只空着背,什么都不干,只知道吃草和炫耀自己有两个驼峰的,懒惰的、自私的、毫无用处的空载骆驼!”
“财富,不是罪!”
“不被使用的财富,才是罪!”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塞尔·弗朗切斯科张大了嘴,他感觉自己干涸的灵魂,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浇灌了。
那些富商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我们不是罪人!
我们只是需要把财富用出去!
怎么用?
投资!
投资给乔瓦尼院长!
那个几百年来,套在所有富人脖子上的,名为“针眼”的枷锁。
在这一刻,被乔瓦尼,用一个全新的解释,砸得粉碎。
雷蒙多的脸比三天前被扇了一巴掌时还要难看。
他感觉到自己脚下的那块坚实的神学大陆,裂开了一道缝。
而乔瓦尼,正站在裂缝的另一边,微笑着,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