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苏明哲试探

玄医天师 断水流佳 3804 字 13天前

天快亮时,苏家祖宅的祠堂被重新封了起来。

这一次,不只是挂封条。

秦叔亲自安排了四个最信得过的人守在外面。

前门,后门,回廊尽头,全有人。

祠堂里,那只裂开的香炉被杨复初用黄纸和银针暂时镇住。香案上的供品全撤了,牌位前只留两盏长明灯。

灯火很小。

在阴冷的祠堂里,像两点不肯闭上的眼。

阿胜的尸体被抬走时,秦叔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那是苏家的护卫。

跟了八年。

平日不多话,做事老实,家里还有个病重的老母亲。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人用蛊控制,半夜成了毁证的刀。

刀断了。

人也没了。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

只吐出两个字。

天机。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心里。

秦叔一夜没合眼。

另外两个被控的护卫,被他关进后院小楼。按杨复初的办法封住后颈蛊纹,不问话,不刺激,只派人守着。

杨复初说过,他们体内也有灭口禁。

问急了,人会死。

秦叔不敢赌。

苏婉清知道消息后,也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大吵大闹。

也没有立刻下令抓人。

只是坐在书房窗边,看着天边一点点发白。

一夜之间,她好像又冷了几分。

那不是无情。

是被背叛、被窥视、被操控后,硬生生逼出来的冷。

杨复初坐在她对面。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只小瓷瓶。

里面封着从祠堂香炉里取出的黑红蛊线。

一只锦盒。

里面是那串沉香手珠。

两样东西都被黄纸镇着。

苏婉清看着它们,眼神很静。

“所以,苏家内部已经不只是一个内鬼。”

杨复初道:

“嗯。”

“阿胜是傀儡。”

“另外两个也是。”

“能把他们控制成这样的人,必须长期接触他们。或者通过香料、饮食、符物,慢慢下手。”

杨复初点头。

“对。”

苏婉清轻声道:

“这座祖宅里,到底有多少人是清醒的?”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可能很难看。

秦叔站在旁边,声音低沉:

“小姐,我已经安排人暗中排查祖宅所有下人和护卫。”

“但不能动静太大。”

“昨晚祠堂出了事,苏家旁支现在都盯着。”

苏婉清问:

“苏明哲呢?”

“他房间一夜没动静。”

秦叔眼底泛冷。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苏婉清冷笑一声。

“他当然要装不知道。”

“白天在祠堂,他跳得那么急。”

“晚上祠堂就有人来毁证。”

“他现在若有动静,岂不是明着告诉我们,他心里有鬼?”

秦叔点头。

“我也这么想。”

杨复初没说话。

他拿起瓷瓶,看着里面那截黑红蛊线。

蛊线已经不动了。

可没死。

它盘在瓶底,细得像头发,隐隐透着黑红色的光。

苏婉清问:

“能通过它找到下蛊的人吗?”

“能。”

“但现在不能放。”

“为什么?”

“对方也在等。”

杨复初把瓷瓶放回桌上。

“这东西离开香炉,对方可能已经察觉。”

“现在反追,很容易打草惊蛇。”

苏婉清眼神微动。

“那什么时候合适?”

“等他以为我们没办法。”

苏婉清明白了。

“你想让苏明哲觉得,蛊还没破?”

“嗯。”

杨复初看向她。

“今天他一定会来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能不能解你的蛊。”

苏明哲白天在祠堂里一直阻挠。

夜里又有人毁证。

如果他真和蛊局有关,他现在最关心的就不是香炉有没有彻底毁掉。

而是苏婉清身上的噬魂蛊,杨复初到底能不能解。

只要蛊还在。

只要杨复初解不了。

她就还是被吊在刀口上的人。

幕后的人,就还坐得住。

苏婉清轻声问:

“那我要怎么配合?”

杨复初道:

“装虚弱。”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本来就虚弱。”

“那就更虚一点。”

“多虚?”

杨复初想了想。

“走路慢一点。”

“说话轻一点。”

“偶尔按后颈。”

“别太假。”

苏婉清沉默了两秒。

“杨复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会演?”

“你在苏家长大。”

“应该会。”

苏婉清差点被气笑。

秦叔却认真点头。

“小姐确实会。”

苏婉清转头看他。

“秦叔。”

秦叔立刻低头。

“我失言。”

杨复初又道:

“他问我,我会说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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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反驳。”

“好。”

苏婉清顿了顿。

“如果他问我还能活多久呢?”

杨复初看着她。

“三个月。”

她眼神微暗。

这不是演。

三个月,像一道阴影,一直压在她头顶。

杨复初说能拖,能查,能解。

可这三个字,仍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复初语气平静:

“在我找到蛊源之前,是三个月。”

“找到之后呢?”

“那就不是他决定你活多久。”

“是谁决定?”

“我。”

苏婉清抬眼看他。

天色微亮,书房里的灯光很淡。

杨复初坐在那里,旧衣服,旧帆布包,和这间讲究的书房格格不入。

可他说这句话时,像一根钉子钉进地里。

稳得让人心安。

苏婉清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狂了。”

杨复初道:

“我一直这样。”

“也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就演给他看。”

上午九点。

苏家祖宅重新有了人声。

昨晚祠堂出事的消息没有完全传开,但有些东西压不住。

阿胜死了。

祠堂封了。

老太太一早把二房、三房几个主事人叫去了正厅。

苏婉清一夜没离开祖宅。

这些消息像潮湿墙根里的蚂蚁,悄悄爬到每个角落。

苏明哲来得不早不晚。

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不夸张。

也不冷淡。

像一个真的担心堂妹身体的兄长。

“婉清。”

他进书房时,先看见坐在窗边的苏婉清。

她脸色很差。

唇色淡,眼底疲惫,肩上披着薄毯,手指偶尔按一下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