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看守所内

玄医天师 断水流佳 3115 字 11天前

铁门合上的声音,比杨复初想象中更沉。

哐当一声。

余音顺着狭窄走廊滚出去,又被一扇扇门吃掉。

空气里有消毒水、潮气和铁锈混出的味道。

谈不上难闻,却冷。

冷得不像给活人住的地方。

杨复初被暂时安排在单独房间。

里面只有一张固定在墙边的硬床,一张窄桌,墙角装着摄像头。窗户很高,外面焊着铁栏,只能看见一小块灰白色天空。

天已经亮了。

可光照不进来。

调查人员反复强调,目前案件仍处在调查阶段,他只是因案情复杂、存在证据核验需要而被限制自由,并非已经定罪。

话说得很规范。

门依旧锁着。

杨复初坐在硬床边,双手搭在膝上。

脸色比昨夜更差。

第七针留下的反噬尚未退去,胸口那截属于九爷的旧蛊痛,一到清晨便顺着经脉往里钻。

像生锈的钩子,在骨缝里缓慢拉扯。

他闭上眼,调匀呼吸。

疼可以忍。

局不能乱。

昨晚的一幕,一点点在脑海里重新铺开。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患者郑国强被送进回春堂。

非正规救护车。

没有随车医生。

病历不全。

媒体提前到场。

家属一进门,喊的是“救我爸”。

后来又说死者是丈夫。

患者已是终末期肝衰竭,生机却不是自然枯竭,而是被人提前抽空。

右臂内侧有异常针孔。

体内残留一根人为吊住的命线。

自己落下三针后,血氧短暂上升。

郑国强临死前说出“白色房间”“红十字”。

随后命线被斩断。

患者死亡。

家属当场指控。

媒体同步推送。

监管和警方迅速到场。

每一环都接得太紧。

紧得不像突发事件。

更像提前排练过的程序。

杨复初睁开眼。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

没人碰过。

他也没喝。

不是担心有人下东西。

只是没有心思。

门外响起脚步声。

两名调查人员进来。

一男一女。

男人姓陈,四十出头,说话稳,眼神却很利。

女人负责记录,面前摆着电脑和录音设备。

陈警官坐下后,先按流程说明权利义务,又确认杨复初身体状况。

“需要医生吗?”

杨复初摇头。

“不用。”

陈警官看着他鬓边那缕白发。

“你的脸色很差。”

“旧伤。”

“会影响陈述吗?”

“不会。”

录音开始。

陈警官翻开笔录。

“再确认一遍。”

“昨晚十二点零七分左右,郑国强被送进回春堂。你是否在明知患者病情危重的情况下,对其实施针刺?”

“是。”

“你判断患者是什么情况?”

“终末期肝衰竭,多器官功能衰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接近崩溃。”

“回春堂是否具备相应急救条件?”

“不具备完整重症抢救条件。”

“既然不具备,为什么仍然施针?”

这个问题很关键。

网络上问了一夜。

所谓专家、媒体、自媒体,全在问。

为什么不直接等救护车?

为什么明知可能出事,还要扎针?

杨复初抬眼。

“因为他等不到救护车。”

陈警官道:

“依据是什么?”

“血氧七十九,心率四十六,呼吸衰竭,脉象将绝。”

“还有呢?”

“他体内存在人为干预。”

记录人员抬起头。

陈警官皱眉。

“你所说的人为干预,是指什么?”

杨复初没有直接说气运。

“右臂内侧有非正常治疗针孔。”

“患者生命体征表现与常规终末期肝衰竭不完全一致。”

“他的衰败速度,像被外力推动。”

“具体需要尸检。”

陈警官盯着他。

“外力推动,是医学判断,还是你所谓的玄术判断?”

“都有。”

记录人员的手停了一下。

陈警官没有嘲讽,只继续问:

“你认为有人故意把患者送来陷害你?”

“是。”

“有证据吗?”

“目前没有完整证据。”

“那你凭什么判断?”

“时间。”

杨复初道:

“患者送达前,自媒体已经在回春堂附近架好设备。”

“所谓家属提供的手机,由陌生人交给她。”

“救护车不是正规车辆。”

“送医路线避开了最近的两家综合医院。”

“患者吃过的假药,包装上故意挂着玄医集团和回春堂的名字。”

“这些事,不可能同时巧合。”

陈警官点了点桌面。

“这些线索警方会查。”

“但现在最直接的问题是,郑国强在接受你的针刺后死亡。”

“你是否能排除针刺导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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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复初看着他。

“不能只凭嘴排除。”

“所以我要求尸检。”

“包括针刺位置与死亡原因的关系,血液药物残留,异常针孔,肝肾组织,心肺状态,都要查。”

陈警官沉默两秒。

“你不准备为自己辩解?”

“辩解没有用。”

“证据有用。”

这句话让记录人员多看了他一眼。

从昨晚到现在,网上已经把杨复初骂成了杀人庸医。

有人说他被跨国直播捧昏了头。

有人说他借中医名义敛财。

还有人说所谓玄医九针,本就是包装出来的骗术。

换成普通人,早就急着喊冤。

杨复初却像根本没看见那些话。

陈警官继续问:

“你给郑国强施针,是否经过家属同意?”

“家属当众请求。”

“有书面知情同意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