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雪,又看了看角落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书。
他板起脸,双手抱在胸前,一字一句道:“林怀昭,你知不知道这些书多贵?春闱还有一个月你就把书扔了?你是不是飘了?你师父知道吗?”
林成业垂着眼,一副任由训斥的模样。
虞观训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从爱惜书本训到珍惜光阴,从珍惜光阴训到不准糟蹋东西。他越说越义正辞严,手还背到了身后,活脱脱一副私塾先生的派头。
训完了,虞观看林成业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坐到那箱雪旁边,挖了一捧出来,开始搓雪球。
虞观搓了个圆溜溜的雪球,掂了掂,冲林成业举了举。
“给你看看,当年你虞大哥在——”
雪球从手里滑出去,砸在林成业胸口,碎了一片。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虞观僵在原地。
林成业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一片湿痕,又抬头看虞观。
虞观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那个……手滑了。”
林成业没说话,弯腰从箱子里挖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
虞观往后缩了一步,“你干嘛?我真的是手滑……诶别别别!”
一团雪准确无误地糊在了虞观脸上。
“我靠林成业你怎么越大越不知道尊老爱幼!”
马车外头,赶车的老把式听到车厢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夹杂着一个成年男人的惨叫和一个少年压低的笑。
车夫一脸沧桑吹着冷风,打了个喷嚏。
车厢里,虞观满头满脸都是雪渣子,头发上挂着碎冰碴,狼狈地缩在角落里举着088当盾牌。088炸着毛发出尖锐的抗议:【我是系统精灵不是防弹衣!!!】
而且林成业根本看不到它,举个寂寞。
林成业站在对面,手里还握着半个雪球,衣领和袖口全湿了,呼吸微微急促。
虞观举起双手,“我投降还不行吗!”
林成业看着虞观湿漉漉的脑袋和通红的鼻尖,手慢慢放下来,掌心的雪水顺着指缝滴在车板上。
“虞大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