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几天,山上可热闹了。
除了轮值守山的弟兄不能离岗,其余人都歇了。
一群视武如命的绿林好汉,凑在一起,绝对不是天天喝酒就能满足的。
起初只是武松那天拉着卞祥、孙安去了校场,说闲得发慌活动活动筋骨,结果第二天一早,校场上就多了一群人。
第三天,连杜壆都下了场。
第四天,校场边的木桩上挂满了棉袄,场子里练的、看的、叫好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酒也不喝了,天也不聊了,天刚亮就有人往校场跑,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边发了军饷。
赵越依旧雷打不动,每天清晨在院子里练基本功。
他站桩扎马,身后跟着吕方和郭盛,再后面是杨再兴和阮良几个十岁出头的小子。
一群半大孩子排在几人后面,腿抖着、牙咬着,倒也站得像模像样。
一开始还站得住。
可校场那边的吆喝声一阵一阵飘过来,先是有人嗷嗷叫好,接着是兵刃碰撞的脆响,再然后又是一阵炸开的欢呼。
杨再兴的腿肚子开始打晃了,阮良的眼珠子一直往院墙那边瞟,吕方和郭盛的动作也走了样,手抬高了半寸也没察觉。
花荣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目光落在校场方向,嘴角微微翘着,像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勾着他的魂。
赵越收了桩,看着众人心不在焉的表情,也不说话,手里的木棍不紧不慢地敲在阮良、杨再兴的小腿上。
阮良一声跳起来,揉着腿龇牙咧嘴地笑:叔,咱们去看看吧!昨天就听我爹说了,武二叔已经赢了好几场了,连杜老大都赶过去了,可热闹了!
杨再兴也揉着腿凑上来,仰着脸,语气又急又恳切:师父,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就去看看吧!让我开开眼界!
赵越看着他们,又扫了一眼偷偷往院墙方向瞄的吕方和郭盛,把木棍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行吧,练也练不好了,走,去瞧瞧。
一群孩子欢呼一声,杨再兴第一个蹿了出去,阮良跟在后面,后面几个半大小子呼啦啦跑了一串,脚踩在没化完的雪地上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