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此之前,宁绝就料到这一趟肯定不会好过,安崇羽身为皇子,肯定不敢直接要了他的命,但其他的手段……
安崇邺说过,三皇子府里养了一批擅制毒的暗卫,所以这杯茶里放了什么?他能猜个大概,只是拒绝不得。
这杯茶是个下马威,他不受,梁洪涛就躲不过。
本不是什么特别亲近的关系,按理说,他不该轻易低头,可思来想去,宁绝也算是看清了,梁洪涛就是个幌子,安崇羽一大早把人叫来,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对他的制衡。
宁绝脸色逐渐沉下去,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但也没自私到让别人来替自己承担因果。
看向甘星,他站起身,道:“端过来。”
甘星闻声将托盘递过去,没有半分犹豫,宁绝单手接过茶盏便一饮而尽。
微微发涩的味道顺着喉咙入腹,放下空盏,他朝着安崇羽拱手弯腰行了一礼,才又道:“请殿下践诺。”
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安崇羽提眉看着他,静候了半晌才道:“本殿说到便会做到,怎么,宁大人着急了?”
“……”
宁绝无声回答,一个对他抱有恶意的地方,谁不着急离开?
但事情明显还未结束,安崇羽道:“不忙,还有一出好戏未上,宁大人再且坐坐。”
什么样的好戏,非押着他在这里等?
宁绝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尤其看到安崇羽那双眼睛里的狡黠之色时,他心底的不安越发加深。
被迫坐回椅子上,半柱香后,窗外的铎铃猛然晃了几下,铃声传进封闭的房间里,宁绝心有所感,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与此同时,安崇羽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摆手让甘星去楼梯口,脚步声被厚厚的绒毯吞没,透过层层遮掩的薄纱,那扇雕花木门打开,紧接着,便有一道身影逐渐显现。
来人华服锦袍一身肃穆,大步流星跨进房门,脚下的履云靴在雪白的绒毯上踩出深深的烙印,越过行礼的甘星,他带着粗暴的动作重重掀开面前碍事的纱幔。
室内一览无余,不需要寻找,他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背影,还有闲得没事做、好整以暇等着他的安崇羽。
视线一点点划开,阴沉的眸子闪过丝丝厉色,几步上前,还不等他开口,一直注意着他的安崇羽先笑了:“难得,你居然真的来了。”
“皇兄的邀约,本殿岂能错过?”
熟悉的声音听得出刻意压制的愠色,宁绝指节紧了又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颤动的眸子垂下去,长长一口气吸入,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后缓缓起身,站在两人中间,转身背对安崇羽,他尽可能控制好面部表情,避开视线对着来人行了一礼。
“微臣参见四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