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未及答,只是微微一笑。
“求学之意,诚为善举。”他语声缓缓,“然学之道,不止学文。若心不正,虽学千卷,仍为桎梏。尔等若欲来玄朝求学,须守我朝律法,不得自专。”
格兰连连称是。
宁凡起身,负手而行,步履沉稳,金丝长袍曳地,声音自殿内缓缓回荡——
“玄朝太初书院,自立国以来,汇聚天下学士,以文济世,以理修身。今外邦来学,朕自当不拒。但有三条须记。”
“其一,入我书院者,皆以学生论,不论国贵。”
“其二,学有所成者,可留玄任职,不拘籍贯。”
“其三,凡入学者,须修《天玄律》、《四海志》,以知天下之义。”
格兰听罢,面色一凛。他敏锐察觉,宁凡的每一句话,都在无形间编织一张制度之网——这并非单纯的文化交流,而是一场温和的“同化”。
他低头称是,却在心底暗生警惕。
宁凡见状,微微一笑:“鹰翔之地多海雾,风烈浪急,乃练心之所。若贵国子弟能来学我‘风定海平’之法,或可受益良多。”
这句话的温柔,恰似海上的涟漪——平静之下,却有暗流。
格兰退下,步出乾清宫。阳光刺目,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那一瞬间,他忽觉自己身处的,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座浩大的棋局。
棋盘之上,玄朝执黑,鹰翔执白,落子无声,却已输三成。
——
太初书院内,苏若雪正在批改新设的《外邦生录入规程》。她着素衣,案上摊着厚厚一叠名册与规章草案,笔走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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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梧桐落叶,飘入青石小径,几名弟子在诵读《玄律要义》。远处传来钟声,悠扬而绵长。
她听闻皇命后,只淡淡一笑。
“鹰翔之子若真愿学,则善矣。”她喃喃道,“若心怀窥觑,书院自有法度可化之。”
案上,她以朱笔批下一行小字——
“来学者,先习玄音与律章,再修格物与道艺。以文正其心,以理驭其志。”
她放下笔,抬眸望向窗外天际,夕阳染红天穹,仿佛一条燃烧的丝路,延伸向无尽远方。
——
与此同时,暗影阁地底。
苏浅浅正听取密探汇报。
“禀阁主,鹰翔使团在驻馆期间,夜半传讯四次,暗号频繁,但未越界。另有两名随员暗中勘查格物院外墙,似在测量尺寸。”
苏浅浅冷笑一声:“他们终究改不了老习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