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往下扔!”
一枚枚黑乎乎的铁疙瘩,冒着青烟,被从城墙上扔了下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血肉横飞,断肢夹杂着破碎的云梯,被气浪掀上半空。
然而,还是有几个最悍勇的哥萨-克士兵,成功地爬上了城头。
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战,瞬间爆发。
一名身材高大的哥萨克挥舞着战斧,刚刚劈开一名明军士兵的头颅,还没来得及欢呼,旁边一名脸上满是锅灰、身穿伙夫衣服的、上了年纪的明军士兵,便红着眼睛,抡起自己那把用了半辈子的切菜刀,怒吼着迎了上去,用最朴素的劈砍,与敌人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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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段城墙,敌军集中兵力,居然用人命硬生生顶着伤亡,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眼看敌人就要涌入城内,一名年仅十七岁、刚入伍不到一年的年轻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拉着了引线,然后抱着这个嘶嘶作响的“大炮仗”,怒吼一声“大明万岁!”,便纵身扑入了刚刚涌进缺口的敌群之中。
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世界仿佛都安静了。那个小小的缺口,被敌我双方的血肉,彻底地、永远地封死了。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当筋疲力尽的哥萨克人,终于如潮水般退去时,雅克萨的城头,已经再也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城墙上下,堆满了尸体。幸存的明军士兵,人人带伤,他们靠在冰冷的墙垛上,大口喘息着,将已经打空了弹药的火枪,当作长矛来使用。
李成风的左臂,被一支流矢射穿,但他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包扎了一下。他走到那面千疮百孔的黑虎旗下,用自己流着血的手指,在战旗那破损的边缘上,写下了一行血字。
然后,他叫来了最后一名信使。
“兄弟,城中的马,只剩下你胯下这一匹了。带着我的血书,向南,无论如何,要把它交到总督手里,交到南京!告诉护国主,告诉天下人,我雅克萨五百弟兄,城在,人在!国旗,不倒!”
当那名九死一生的信使,牵着几乎累死的战马,踉踉跄跄地出现在漠南的明军驿站时,雅克萨被重兵围困的消息,终于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帝国的心脏。
金融战争的胜利喜悦,瞬间被一股来自北方的寒流所冲散。
《皇家日报》的反应,快得惊人。仅仅一天之后,一份号外,便铺满了南京城的每一个报栏。
头版的标题,是用血红色的、最大号的字体印刷的——《雅克萨!雅克萨!帝国在东方的滴血界碑!》
文章用最富煽动性、最饱含英雄主义激情的笔触,描绘了雅克萨守军在冰天雪地中,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浴血奋战的壮丽场景。那些经过艺术加工的英雄事迹——抱着炸药包的少年兵,挥舞着菜刀的老伙夫——被详细地刻画,瞬间点燃了所有读者的热血。
而最让整个帝国为之疯狂的,是报纸上原样刊登的那份,据说是用守城营长李成风的鲜血,写在战旗之上的血书——“城在人在,国旗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