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人应。
他的手停在门板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的情况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甄姨太倒在梳妆台前的地面上,面朝下,一只手伸向门口的方向,像在求救,又像在抓住什么。她的后脑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流了一地,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梳妆台上的脂粉盒被打翻了,胭脂撒了一地,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齐副官没有叫喊。他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甄姨太的颈侧——没有脉搏,皮肤已经凉了。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屋子:窗户是关着的,从里面插上了插销;梳妆台的抽屉拉开了一半,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床铺整洁,没有被睡过的痕迹;地上有一只绣花鞋,另一只不知去向。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正厅。
凯大帅正在喝茶,看到他面色凝重地走进来,茶盏顿了一下。
“怎么了?”
齐副官站在厅中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大帅,姨太太出事了。”
凯大帅猛地站起来,茶盏翻倒在桌上,茶水淌了一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唐少爷正好从回廊那头绕回来,被他爸撞了一下肩膀,咖啡又洒了。
“爸!你干什——”
“别废话,跟着来!”
唐少爷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后院厢房门口,凯大帅看着地面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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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
“我问,谁干的!”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瞪着身后的齐副官,“你刚才巡夜,看到什么了?”
齐副官站得笔直,面色如常,但握着军帽的手指微微泛白:“属下巡至后院时,姨太太房间灯已亮。属下以为姨太太已歇息,未敢打扰。约半个时辰后大帅让属下来请姨太太,属下敲门无人应,推门进入,便已……”
他没有说下去。
唐少爷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手里的咖啡杯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他看着地面上那摊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爸,要不要……报官?”
凯大帅没有理他。他深吸一口气,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一样强行压下了怒火,转过身对齐副官说:“封锁帅府。今夜所有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是。”
“还有,”凯大帅的声音沉下去,“去把瑶司令请来。她住在前街的客栈,让她也过来。今晚她在帅府做客,她也算半个当事人。”
齐副官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是。”
他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帅府正厅里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