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从未如此漫长过。
未央宫里,鎏金香炉里燃着安神香,青烟慢慢飘散开。
整间屋子,都熏得让人昏昏欲睡。
可贵妃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烦心的,并不是皇上今夜去了,早就失宠的宸妃宫里。
只要他没去翠微宫,她根本不至于辗转难眠。
她斜靠在贵妃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南红玛瑙珠,一颗一颗的拨弄,反复摩挲。
宫女早就被她全部打发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廊外更漏滴水的声响。
已经三更了。
没来由的心慌,死死缠上她,搅得心神不安。
她闭上双眼,想逼着自己静下心来。
可眼皮一合上,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双眼睛,是早就死去的舒妃。
贵妃猛地睁开眼,手用力攥紧玛瑙珠,精心养护许久的指甲,硬生生的折断一根。
她捡起掉落的指甲,眼底浮起浓烈的的恨意,对着空荡荡的宫殿低声自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过一个死人罢了!死了这么多年,连骨头都烂干净了,有什么可怕的?”
嘴上是这么说,可舒妃那双死人的眼睛,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贵妃不由得想起,当年在王府,舒妃刚没了孩子,整个人垮得不成样子。
那时候,她特意去看望舒妃,本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舒妃灰头土脸的坐在床上,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就这一眼,贵妃立即明白,自己已经赢了。
从前,处处和她作对的舒妃,彻底没了心气,只会红着眼睛说:“我太没用,连心爱之人的孩子都保不住。”
贵妃盯着她沉默了半晌,气愤得丢下一句:“蠢女人!”转身就走。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把舒妃当成对手,只觉得这人软弱愚蠢,根本不配和自己斗。
后来,舒妃遭人陷害,被打入冷宫。
她特意等在去往冷宫的路上,再一次见到对方。
这一回,舒妃憋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对着她破口大骂。
贵妃只是冷笑,骂得再凶,又能怎么样?
这个女人已经走到末路了。
舒妃再怎么指责,她都不动气。
直到舒妃开口诅咒她,一辈子生不出孩子,贵妃才当场被激怒,冲上去狠狠扇了对方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