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线。银丝上的字被晨光照出来。不是“别去”。不是“空坟”。不是“走”。是一个新的字。
**“在。”**
小主,
就一个字。沈映月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海面完全升起,把她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影子是斜的。朝北。暹罗的方向。
“她在。”沈映月说,“不是鸡足山。不是暹罗。不是灯塔。她在。”
“她在哪儿?”
“在问题里。”沈映月抬头,眼睛在晨光里眯成了一条线,“我每次问她‘你在哪’,她就回一个‘在’。她不告诉我方向。她只告诉我,她在。只要线在,她就在。线在灯里。灯在塔上。塔在海边。海在风里。风——在我手腕上。”
她把白线重新绕回手腕。这一次,她绕了四圈。第四个结,反手。结孔朝南。不是北。不是西南。是正南。正南,是大海。是基尔瓦。是满剌加往南,一直往南,什么都不在的地方。
“她在基尔瓦。”沈映月说,“不是鸡足山。不是暹罗。是基尔瓦。线里的字,收笔往南。她怕我看不出来,所以把结孔也打成了南。她一直在基尔瓦。她让我往北走,是假。她让我去灯塔,是引。她真正要我去的地方,是南。”
“那你往哪走?”
“北。”沈映月说,“我往北。去暹罗。我娘要我去暹罗。为什么?因为基尔瓦在南边,但暹罗在北边。她让我去北,是不让刘若愚知道我最后会往南。刘若愚会跟着我往北。我走了之后,你往南。基尔瓦。去基尔瓦找她。她在基尔瓦的旧港码头。第三根木头下面。有东西。不是她。是她留给你的。”
“你为什么确定?”
“因为‘在’字下面有一点红。朱砂。朱砂的收刀方向往南。不是她写的。是我爹。我爹把‘在’字写在了下面。用朱砂。朱砂是我娘的。笔是我爹的。他们俩在同一个字上,一起告诉我:我去北,你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