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
王满仓、刘桂英、李江山、苏芳四位老人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刘桂英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苏芳掏手绢递给她,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夫妻对拜!”
东子和玉芹转过身,面对面。东子看着自己的新媳妇,忽然就笑了,这回笑得一点都不傻。玉芹也笑,两个人深深地鞠下去。
“礼成!入洞房!”
敬茶的规矩一样不能少。东子领着玉芹,从长辈开始,一家一家敬过去。
敬到王满仓跟前,老头接过茶,喝了一口,掏出小本本当场记:“五一,东子玉芹完婚。”记完,从怀里摸出个红纸包,是一对枕头套,刘桂英绣的并蒂莲。
“你刘大妈的手艺。”老头说,“收下。”
“谢谢爸。”玉芹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老头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敬到苏芳跟前,苏芳送的是一对搪瓷缸,上头印着”劳动最光荣”。李江山送的文气,一方砚台,说东子往后也得练字,字是人的脸面。
合锅席摆了十桌,从当院摆到胡同口。酸菜白肉、红烧鱼、四喜丸子,状元家捐的鸡蛋摊了一大盘,金黄焦边,照例摆在正中间。
队里和车队的同事也来了两桌。老队长拄着拐来了,给新人包了个红包,拉着东子说了半天体己话;马德旺拎着两瓶酒,进门先给王家乐鞠了个躬:“王队长,东子的好日子,我来讨杯喜酒。”车队的师傅们抬来一面镜子,上头贴着红双喜,说是小武张罗的。
院里院外,人声鼎沸,比过年还热闹三分。
席面上最出风头的是状元。赵大爷给它脖子上系了朵小红花,抱出来绕场一周,美其名曰”请功臣观礼”。状元也不怯场,站在赵大爷胳膊上,昂着头,咯咯地叫,跟它也在贺喜似的。
“大爷,”有人起哄,“状元随多少礼?”
“状元随了俩蛋!”赵大爷一本正经,“记账上!”
二狗抱着刚满月的春生挨桌显摆。小家伙裹在红襁褓里,睡得呼呼的,二狗说得眉飞色舞,孩子一哭,他立马往春妮身后躲。
“瞅瞅!”孙嫂子笑得直不起腰,“当爹的胆子比耗子还小!”
“我这不是怕吵着他吗!”二狗梗着脖子辩。
敬酒的时候,东子喝多了。
其实也没喝多少,这胖子三盅就上头。先是给全院的桌敬,再给车队的桌敬,敬到乘警队那桌,老队长端着杯子站起来:“东子,成家了就是大人了,往后跑车更得稳当,家里有人等你回来了。”
“队长,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