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渡河

北京,紫禁城。

康熙三十一年,西历1692年。

养心殿。

南京沦陷的消息传到北京时,康熙正在批阅奏折。

他看完奏折,面色铁青,但手没有抖。他比十年前沉稳了太多,十年前的广东沦陷让他摔了茶杯,如今的南京沦陷只让他握紧了拳头。

南京,大清在江南的最后一座重镇,丢了。明军从广州一路打到南京,用了不到三年。三年。从岭南到江淮,两千余里,势如破竹。

康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清在黄河以南再无屏障。接下来,明军只要渡过黄河,华北平原一马平川,骑兵跑到北京城下不过十日。

他在养心殿里踱了整整一个时辰,从东墙走到西墙,再从西墙走回东墙。太监端来的参汤凉了两遍,他一口没喝。

不是因为没胃口,而是因为他脑子里在算一笔账。大清还有多少兵?满洲八旗,三万。蒙古骑兵,一万。绿营兵。五万。加起来九万,但能调到黄河前线的不到八万。剩下的一万要守盛京、守辽东、守长城沿线。

八万对五万,他有人数优势。但人数优势在火器面前,一文不值。广州之战、长沙之战、南京之战,每一战都是他人多、他人少,但每一战赢的都是朱慈炯。

因为朱慈炯有火枪,有火炮,有工坊,有补给线。而大清,什么都没有。

朝堂上,满洲亲贵们第一次公开提出了那个禁忌的词,“迁都盛京!”

“陛下!南京已失,明军旦夕北上!黄河以南不可守矣,请陛下暂迁盛京,留得青山在!”

康熙拍桌。

“谁再提迁都,斩!”

大殿里鸦雀无声。

散朝后,康熙独坐养心殿至天明。

满洲亲贵们散朝后聚在隆宗门外,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压低声音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