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糊涂啊！”他痛心道，“我在韩家当过兵怎么了？那是过去的事！寨主用人不疑，让我进守备队，还让我当小队长。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怕……我怕他们说你是奸细，赶我们走……”

“就算被赶走，也不能做昧良心的事！”王铁柱握紧拳头，“陆家寨收留我们，给我们饭吃，教我们本事。这是恩情！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李三娘哭得更凶：“那现在怎么办？张二狗被抓了，那个马三肯定也招了。我……我会不会连累你和树儿？”

小主，

王铁柱沉默片刻，拉起妻子：“走，去找寨主坦白。”

“现在？”

“现在。”王铁柱语气坚定，“主动坦白，还有机会。等监察队找上门，就晚了。”

夫妻俩来到议事厅时，陆弘正在和柳明漪、沈元舟商议军务。见他们进来，三人都停下话头。

“寨主，我……”王铁柱拉着妻子跪下，“我妻子犯了错，我们来请罪。”

陆弘看了柳明漪一眼，柳明漪点点头。显然，她已经知道了。

“起来说话。”陆弘说。

王铁柱扶着妻子站起，把李三娘被胁迫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寨主，三娘糊涂，但罪责在我。如果我不隐瞒过去，就不会有这事。请寨主责罚，但求放过三娘和树儿。”

李三娘哭着说：“不，是我的错。寨主要罚就罚我……”

陆弘看着这对夫妻，心中感慨。乱世之中，普通人的选择往往身不由己。李三娘犯错，但情有可原；王铁柱坦诚，难能可贵。

“王铁柱，你在守备队表现如何？”陆弘问。

“回寨主，尽职尽责，不敢懈怠。”

“你妻子在医疗队呢？”

“勤勤恳恳，大家都夸她细心。”

陆弘点点头，对柳明漪说：“柳先生，按《规约》，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

柳明漪翻开《陆家寨规约》初稿，找到相应条款：“被迫为间，未造成重大损失，主动坦白者，可从轻处置。李三娘虽被迫，但确实传递了情报。建议罚没半年贡献点，调离医疗队，安排其他劳动岗位。”

她又看向王铁柱：“王铁柱隐瞒过往，虽情有可原，但违反寨规。建议罚没三月贡献点，降为普通队员，观察三月。”

陆弘沉吟片刻：“就按柳先生说的办。但王铁柱不必降级，你主动带妻子来坦白，说明心向寨子。贡献点照罚，职位保留，戴罪立功。”

王铁柱眼眶一红：“谢寨主！”

“至于李三娘，”陆弘看向她，“你传递了什么情报？”

“主要是……医疗队的伤患情况，还有……试验田的位置。”李三娘声音发颤，“张二狗说，胡管事想知道寨子里有多少伤员，试验田具体在哪儿。”

试验田……陆弘眼神一冷。果然是胡管事的人干的。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还有……张二狗让我偷草药，说是给外面的人用。我偷了三次，每次不多，怕被发现。”李三娘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这是最后一次的，还没来得及给他。”

柳明漪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是几包常见的止血草药。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陆弘说，“记住今天的教训。陆家寨不是韩家，这里讲规矩，但也讲人情。只要心向寨子，犯了错可以改。”

“谢寨主！谢寨主！”

夫妻俩千恩万谢地离开。柳明漪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寨主，这样处置会不会太轻了？”

“乱世用重典，但也要收人心。”陆弘说，“李三娘是被胁迫的，王铁柱是坦诚的。如果严惩，会让其他有类似情况的人不敢坦白。从轻处置，反而能让人心归附。”

沈元舟点头：“寨主说得对。咱们寨子要壮大，就不能只靠严刑峻法，还得让人心甘情愿跟着干。”

“但胡管事那边，得抓紧了。”陆弘起身，“马三招供，李三娘坦白，线索已经串起来了。接下来，该我们主动出击了。”

“寨主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就说孙礼病情好转，愿意交出账本，但只和胡管事当面谈。”陆弘说，“引胡管事出来。”

“太冒险了。”沈元舟皱眉，“胡管事老奸巨猾，未必会上当。”

“他一定会上当。”陆弘冷笑，“账本是他的命门，孙礼是他的心病。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冒险。”

柳明漪担忧：“可我们不知道胡管事在韩家内部的关系网。如果他动用韩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