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暂缓猛攻,不是要走。”
沈砚站在张亮身侧,望着对面官军的营垒方向,眉头紧锁,
“他们只是粮草受损,在等补给。等新粮一到,杨烈肯定会再来一轮更狠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张亮点点头。
昨夜靠着空间跃迁奇袭粮营,只能解一时之急,算不上彻底破局。
杨烈手底下一万多边军主力还在,实力依旧远胜过自己。
空间跃迁的秘密,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这事太匪夷所思,一旦泄露,别说军心可能动荡,指不定还会生出别的祸端。
他只在心里默默盘算——
能单人瞬移,能悄悄摸进敌营刺探军情、破坏要害,可终究不能凭一己之力击溃上万大军。
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兵力、工事、粮草、谋略。
底牌要藏着用,不能什么都靠它。
至于李自成方才撤下去时眼神里那点细微的变化,张亮不动声色收在眼底,没点破。
人心这东西,他从来都是看得透的。
几乎同一时刻,延安府城内。
陕西巡抚坐在府衙大堂上,看完杨烈送来的急报,手指把信纸攥得皱成一团,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本以为大军一出,剿灭张亮这股流寇就是旦夕间的事。
万万没想到,先是隘口受阻,如今粮营又遭了纵火,战事硬生生僵持住了。
陕北本就连年灾荒,各府县存粮本来就不宽裕,凑齐一万两千大军的粮草,已经耗掉了好几个府的储备。
如今前线粮草被烧,再要征集转运,难如登天。
更让巡抚坐立不安的是,这消息已经在地方上传开了。
不少州县的流民听说义军挡住了巡抚大军,人心开始浮动,隐隐有蠢蠢欲动的意思。
平叛的仗拖得越久,就越可能激起更多的乱子。
巡抚在大堂里来回踱了好几圈,思虑良久,最终写下两道命令。
一道传令各府:拼尽全力征集粮草,尽快送往杨烈军中,一刻也不许耽误。
另一道封进密信里,命人快马送往前线——
想尽一切办法,速战速决。?
信笺最后,巡抚用朱笔批了四个大字,力透纸背:
功成授爵,败则问罪。?
密信被封进火漆,快马扬鞭,直奔青石峡而去。
而就在信使出延安府的同一天,远在庆阳府的边境上,一支数百人的蒙古鞑子游骑,也嗅到了边军内调、防线空虚的味道,悄然越过了长城,往延安府方向扑来。
一边是催命的速战密令,一边是腹背受敌的隐患。
杨烈的一万两千大军,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更让张亮没料到的是,养伤的李自成,也在这天夜里,偷偷接见了一个从延安府来的神秘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