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收徒

小主,

“知道了。”他又补半成,“明日你只听客栈和市口。乱葬岗别来。来了像接头。”

铁柱嗯了一声,转身拖腿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老板。我今天……不是想绑你。就是怕你哪天不雇了,我又回去烂在巷里。”

“怕就对。”张伟说,“怕才把活干好。干好了,不只有我雇你。灰市缺腿不缺活。你把信誉攒出来,比拜师管用。”

“信誉?”

“说到做到,不卖东家,不掺假话。”张伟竖一根指头,“就这一条。你能守,腿废也有人用;守不住,腿好也没人要。拜师是把命挂别人名下。信誉是把命挂自己嘴上。我选后者。”

铁柱像被砸了一下,点头走了。

张伟回土屋,连夜动手。

他取出熏黄的假抄件边角——不是全文,只是半页“折损表”的仿写,字迹模仿周执事客栈账房常用的歪锋。仿写里夹了两个关键假名:一个指向镇西药铺后账,一个指向“烈阳踩点队曾询洞府石”。

假名不用太真。真了会牵出活人反咬。假到“像有人故意写给你看”,周执事就会沿着恨走,不沿着理走。

恨比理好用。

他又做了三处假痕:在乱石坡下风向埋半截烈阳红布;在兽道旁插一枚青云外门常用的残符脚——符脚是灰市买的废品,专门卖给栽赃用的;最后在地洞旧口更深处,塞一块不值钱的残玉,残玉上刻乱七八糟的纹,像有人试阵失败留下的。

埋红布时,他戴布套,不留指纹温热。插符脚时,用树枝拨,不用手。塞残玉时,先撒兽粪再盖土。脏。脏才像“别人匆忙干的”,不像“主人细心藏的”。

做完假痕,他沿着兽道退,退时专踩旧印,不踩新泥。新泥是供状。供状留给识阵看,自己不留。

“给他们看热闹。”他低声说,“热闹看够了,就顾不上我这灰袍。灰袍只管送货,送完回家睡觉。”

睡觉前还得把窑灰再抹一遍鞋帮。鞋帮干净,像刚换过皮的人紧张。紧张会穿帮。

散息练到汗透背。无相把那点做局时的躁气压下去。压下去,闻起来才像个只知跑腿的穷鬼。

穷鬼不配拥有洞府。

不配,才安全。

睡前他摸工契。契还在。铁柱的印还在。

“不是宗门。”他对空屋说,“是买卖。买卖散了,人还在。宗门散了,人先死。”

屋外有夜鸟叫。

叫得难听。难听真实。

他闭上眼,把明日计划压成四个字:埋假、让咬、自己消失、看铁柱报。

火候到了就动手。

不到,就继续当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