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头。
张伟去灰市接跑腿。刀疤多看了他一眼:“你身边那个瘸的,是你养的?”
“雇的。”张伟说,“按天给钱。不养。”
“雇和养有啥区别?”
“养要管饭管命。”张伟挂牌,“雇只管这单。单没了,人没了,两清。他随时能走,我随时能停。谁也别想拿名分卡谁。”
刀疤啧一声:“冷血。可冷血活得长。麻脸那软蛋,就爱养小弟,小弟把他卖了两次。”
“所以我学你。”张伟说,“你市口也不养人,只收份子。”
刀疤笑骂:“滚去送货。对了,柳如烟那边托人问:灰袍还做不做边角?我说你现在只跑腿。”
张伟心口一紧,脸上不动:“跑腿也是活。边角以后再说。现在亮货,是把自己送回北口。”
“懂就好。”刀疤挥手。
送货路上,张伟故意经过镇东客栈外街。客栈挂青云来往牌,也接散客。门口有个外门弟子在刷靴,刷得烦,像心里有火。
火从哪来?
多半从周执事那头来。抄件丢过一次——张伟清楚,那是自己夜探抄的。周执事未必钉死他,可怀疑会发酵。发酵就会派人满镇闻。
闻的人越多,越要给假味。
他没停,只把一枚特意做旧的铜扣丢进客栈侧沟。铜扣内侧刻了半个“烈”字边角,假得粗糙。粗糙正好。太精像栽赃,粗糙像别人掉的。
侧沟里本来就有碎碗、破布。铜扣落进去,像一滴油进锅,吱一声就没了。
铁柱若问,他不解释。
解释多了成传授。传授像收徒。
夜里戌时,铁柱又到歪树下。没跪。站着报:
“客栈里有人骂周执事。说他查抄件查疯了,连马夫都问。还说后山乱石凶地要复勘,怀疑有人进出过。”
“复勘什么时候?”
“听口气,近两日。要带两个识阵的。”
“马夫怎么说?”
“马夫说:账房那晚酒味重,门缝像被拨过。周执事不信马夫,信自己的怀疑。”铁柱顿了顿,“老板,抄件是不是……算了,我不问。”
“不问最好。”张伟给钱,“知道得越少,被抓时越好编。编‘我只听闲话换钱’,比编‘我知道内情’便宜十条命。”
张伟心里算盘响。
复勘凶地,会踩到他抹过的假兽痕、复原过的入口。抹得好,能过;抹不好,会露。露了不能硬扛,只能让他们看见“别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