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的第二天,中域像集市。
集市不卖菜,卖脸。青锋长老在会馆拍案,赤练供奉在门口甩袖,旁宗血旗挂在石狮脖子上——挂得难看,难看才逼人看。看的人越多,圣地越要维稳。维稳越抽人,后方越空。
张伟不进会馆。
进了像当事人。当事人死得快。
他让石财空牌侧“顾问养伤”的条子再续一天。续条是烟。烟让人觉得灰袍还在养伤,养伤的人不像能导流清剿的人。不像,就够。
钱先生来报,脸上没有喜色:“观察使令到了——各方停手,听调。听调期间,玄天执事三人被召问话,暴的那位停权。停权半日到一日。”
他顿了一下,顿得像吞刺:“还有坏的。青锋长老今早不咬赤练了。不咬。他当众说:两边收到的半真线,句式像一个模子刻的。模子在,就不是世仇自燃,是有人喂火。喂火的人,他要反查。”
张伟指节在案上停住。
“反查到哪?”
“茶棚嘴、仙网边角、别院假息落点。”钱先生说,“他还拉了会馆调解司一个第三方小宗做‘公证人’——公证人带着人去对两家耳线。一对,对出同源味。同源味一出,赤练也醒了。醒了就不肯再当刀。两家临时停撕,联名请调查组优先查‘谁在拱火’,拱火查清前,城门维稳编制只借两成,不是四成。药园管事回信改了:移盆照旧,外围只抽两成,搜检仍可能加回。”
静了一息。
静里,张伟没骂。骂没用。
“预案。”他只吐两个字。
钱先生应:“舆论线砍。假息别院那条——埋了快半年的改牌与仿香点,今晚烧。烧完留灰,灰里撒两家旧仇残页,让反查先咬残页。友盟二次误导停。停了窗变窄。窄了走主预案:只保内鬼换筐,退路从三条收成两条。”
“西岔呢?”瘸腿问,“乱石西岔那条退路,也是半年前就改过路牌、养过潮的……”
“弃。”张伟声平,平里有硬,“西岔正在反查扫径范围内——公证人爱走‘不显眼的岔’。显眼的主道他们懒,不显眼的他们偏要搜。搜到我们半年的手脚,比丢一盆苗更贵。丢苗能再偷。手脚露了,人进名单。”
“散修缝呢?”
“缝还在,薄了。”张伟说,“两成编制也是缝。缝不够宽,就用更脏的盖。盖不住,就付代价。代价先付在西岔——今夜剪线,剪完不许回看。回看像心虚。心虚招狗。”
暗号土:三声敲车辕,两声停。停后换左边第二筐。第二筐里护根土略浅,浅是记号。记号对上,才动手。动错筐,运出粪,笑话会变成命案。
他把暗号只口述,不落纸。“纸会抄。抄出会卖。卖到巡卫手里,窗口变瓮。瓮里煮的是内鬼,也是我们的中转。”
柳如烟的短笺到了:调查组在追旗角货源;货源链我帮你糊了一层“殿后黑市混卖”;糊层不保证三天,保证一昼夜。一昼夜你自己抓紧。另:友盟有人要买你的线,问灰袍是不是被谁供养。供养两个字,像靠山。靠山价我开了天价。天价是帮你挡。挡的钱你出两成。
张伟回:两成认。供养否。否到底。谁说我被供养,按伪宗苗头处理——处理是拆谣,不是拆人。拆谣用广告:影子不立阁,也不挂灯。
回完,他把“散修缝暂松”写成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