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名,不进特录。
不进特录的名,才配在抹杀令下继续算账。
算账的人,活得比口号久。
协调使走后,张伟在废驿里坐了半柱香。
坐不是发愣。是等自己的手不抖。抖是正常的——空白籍影近在指尖,锣底暖过。暖过还泼茶,说明锁还在。锁在,才能对外说“不签”而不心虚。
“东家,”钱先生轻声,“三天窗口,我们真能布完夹缝?”
“布不完也布。”张伟说,“布不完就跑。跑比签强。签了,窗永远关。关在心里的墙,比驿道满墙更难凿。难凿的东西,我从卷一就拒绝安装。”
瘸腿从门外探头:“要不要现在就让蒿子后撤?”
“后撤一寸。”张伟道,“一寸够降热。降热不是弃。是让连坐成本变高。成本高,代行会算。会算的人,刀会慢半拍。慢半拍,我们活命。”
他起身,把桌面茶渍擦掉。
擦掉像擦掉那一秒的手痒。
手痒死过很多人。
很多人里,没有他的名。
名还在自己嘴里:张伟。散修。无灯。
无灯的人,把三天窗写进暗本:日结接口、病壳、三分黑账、互咬针。
写完,灭豆灯。
灯灭了,帖的暖也灭了。
灭了才像生意——生意可以谈,名不可以卖。
空白籍影泼上茶。
茶渍黄。黄像拒绝。拒绝不用演讲。演讲是宗主的活。
“三天窗。”张伟对钱先生说,“窗里布互咬。咬的是代办与清剿的脸。脸丢够,签帖的人会犹豫。犹豫是缝。缝里我们过。过完不回头收徒。收徒把缝织成网。网是宗。宗死。”
有人追上来劝:“前辈签了吧,签了清净。”
“清净是坟。”张伟说,“坟里最清净。我还要走路。走路不签。不签挨骂。骂我认。认完办事。”
办事是把拒签写成可卖的态度。态度能带歪别人的笔。笔歪了,报表假。报表假,专项队互撕。互撕时,夹缝针更稳。
茶盏扣在籍影上。扣死。死不是绝路。是不入。不入,台远。台远就远。远着拼散仙旧法。旧法碎。碎也比跪金。
泼茶的手没抖。
不抖是因为练过拒。拒签帖、拒拜师、拒挂靠。拒到肌肉反应比口号快。口号骗自己。肌肉保命。
“三天窗够不够?”瘸腿问。
“够布线。”张伟说,“不够硬刚。硬刚不在计划里。计划里只有互咬、假线、夹缝针。针不现。现了像示威。示威请柬自己写。”
籍影上的茶渍慢慢干。干成疤。疤提醒:这一页拒过。拒过,才配往下走。往下走脚步仍散着。不齐不像新贵。像还能跑的散修。